美国,华盛顿特区。
早晨八点。二楼的会议室內,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会议桌两侧,涇渭分明地坐著两拨人。一侧是商务部长罗斯、司法委员会主席以及几名白宫高级幕僚;另一侧,则是连夜乘坐私人飞机赶到首都的跨国重工巨头掌舵人。
通用汽车执行长玛丽將一份装订好的简报直接砸在罗斯面前的桌面上。厚重的文件在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停在罗斯的咖啡杯旁边。
“这是过去十二个小时內,底特律和西雅图发来的损失评估报告。”玛丽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將罗斯逼在椅子里,“林一不是在开玩笑。我们在亚洲的四百条自动化流水线,系统后台已经开始弹出倒计时警告。二十九天后,如果你们的实体清单还不撤销,那些造价亿万的机械臂就会直接停摆锁死。”
罗斯向后靠在椅背上,避开玛丽咄咄逼人的身体压迫。
“玛丽,商务部的决定是基於国家整体的安全考量。”罗斯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试图用官僚式的语调平息对方的怒火,“维度集团在欧洲市场的扩张已经构成了威胁,我们必须在硬体材料上掐断他们的供血。这是战略……”
“战略?”坐在玛丽旁边的一位白髮老者猛地拍响桌面,打断了罗斯的话。他是波音公司民用航空部门的高级副总裁。
“罗斯部长,去跟华尔街的散户谈你的战略吧!”副总裁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急促的篤篤声,“我们的飞机起落架和发动机叶片,有百分之四十的零部件来自接入了dimension os的海外代工厂。如果算力断供,波音明年的交付量会直接腰斩!你以为他们掐断的只是几条流水线?他们掐断的是全美国的高端製造业大动脉!”
司法委员会主席坐在罗斯旁边,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各位,国会不能被一家中国企业勒索。”主席面向对面的资本巨头们,“如果遇到威胁就退缩,华盛顿的威信就不復存在了。我们会给你们提供联邦补贴,度过这段阵痛期。”
“补贴?”玛丽直接被气笑了,她抓起桌上的玻璃水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水花溅了出来,“你们拿什么补贴?昨天美股盘前,道琼工业指数直接蒸发了八百点!资本正在疯狂逃离我们的股票。你们的补贴连填补市值的零头都不够!”
就在会议室里的爭吵即將失控时,沉重的实木门被推开了。
一名来自財政部的高级调查员快步走入,连门都没顾上关。他额头上全是汗水,手里紧紧捏著一个平板。
“部长先生,情况不对。”调查员径直走到罗斯身边,將平板电脑拍在桌面上。
会议室里的爭吵声瞬间平息。所有人转向那名不速之客。
“昨天暴跌的盘面里,出现了一股庞大的资金流。”调查员大口喘著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几条错综复杂的资金炼路图,“开曼群岛、英属维京群岛、巴哈马。三十多个离岸壳公司帐户在同一时间激活。他们在疯狂扫货。”
罗斯坐直了身体,面朝平板屏幕。
“谁在买?”罗斯声音发紧。
“买入的全是通用、福特、波音、卡特彼勒的流通股。”调查员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报出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字,“不到四个小时,五十亿美金的头寸已经全部砸进去了。对方的操作非常零碎,完美避开了纳斯达克的异常交易熔断机制,但总量大得惊人。”
玛丽转过身,一把抓起那个平板电脑,手指飞速翻动著交易记录。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对方是谁?”玛丽咬著牙问。
调查员面向玛丽,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穿透这些离岸帐户的交叉持股结构,最终的资金源头指向香港。”调查员停顿了一下,才把那个名字吐出来,“我们怀疑是维度资本。林一的钱。”
会议室內死一般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呼啸声。
罗斯的双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完全失去血色。
司法委员会主席直接瘫倒在椅子上,半张著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如果华盛顿头铁,坚持制裁维度集团,三十天后,全球供应链断裂,美国重工巨头破產,成千上万的產业工人失业。
而林一,正趁著这个由华盛顿亲手製造的恐慌,用最低廉的价格,在离岸市场上大肆收购这些美国企业的股份。
如果制裁继续,这些企业跌成废纸,林一可以轻易进入董事会;如果华盛顿妥协,撤销实体清单,工业股触底反弹,林一刚砸进去的五十亿美金瞬间就能翻倍,拿走数以十亿计的巨额利润。
无论华盛顿怎么选,林一都稳坐钓鱼台。他不仅绑架了美国的物理供应链,还顺手用金融镰刀,在华尔街的脖子上狠狠割下了一块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