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將平板电脑扔回罗斯面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现在满意了?”玛丽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罗斯,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不可遏制的愤怒,“林一现在是我们几家公司的流通股股东之一了。部长先生,你不仅没有制裁他,你还帮他用极低的成本,买下了美国工业的投票权。”
玛丽直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门口。
“我给你们二十四小时。”玛丽停在门边,没有回头,“如果明天早上我看不到实体清单被撤销的公告,我会直接召开联合新闻发布会,把你们所有的愚蠢操作公之於眾。”
几名企业高管纷纷起身,推开椅子,大步走出会议室。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
罗斯坐在空荡荡的会议桌前,手掌无力地从桌面上滑落,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晚上十一点。
距离重工巨头们给出的二十四小时最后通牒,还剩下不到九个小时。
商务部长罗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咖啡早就凉透了。
白宫办公厅主任大步走入房间,將一份整理好的华尔街交易监控报告砸在茶几上。
“罗斯,你捅出了一个天大的篓子。”办公厅主任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国家经济委员会刚才打来紧急电话。华尔街的几大投行全疯了。他们追踪到了盘面上那股神秘资金的流向。”
罗斯抬起头,面朝办公厅主任。
“是林一的钱,我知道。”罗斯声音沙哑,“他通过三十多个开曼群岛的壳公司,在疯狂扫货通用和波音的股票。”
“你不明白问题的严重性!”办公厅主任俯下身,双手重重撑在茶几边缘,“各大投行原本想趁著制裁引发的恐慌,做空一波工业股赚差价。但林一的资金量太大,动作太坚决,直接把底部的流通筹码全部吃光了!如果明天开盘,我们还不宣布撤销制裁,工业股继续暴跌,林一就能以白菜价把那几家公司的流通股全盘买下!到时候,全美国的重工巨头,都要去听一个中国人的指挥!”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罗斯身体前倾,双手痛苦地抱住头。
进退维谷。如果不撤制裁,物理上的算力断供会摧毁北美工业的流水线;而在金融战场上,林一正在用美元收购他们的骨干企业。
“起草一份豁免声明吧。”罗斯鬆开手,靠向沙发靠背,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气,“给维度集团发放为期九十天的临时豁免许可。理由就写……需要时间评估供应链风险。我们不能让林一在华尔街继续吃下去了。”
办公厅主任重重地嘆了口气,转身走向门口去安排。
同一时间。北京,维度大厦。
外面天色微明。机房里依然是高强度运转的紧绷状態。
“通用汽车的持股比例已经逼近百分之四点九。”郭易按住戴在左耳的加密通讯耳机,確认了香港交易室刚刚传回的匯总数据,大声向林一匯报,“再买下去,就要触及举牌线,必须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进行公开披露了。”
林一站在巨大的投影墙前,单手插在裤兜里,脸朝向不断跳动的大盘数据。
“停在百分之四点九。”林一下达指令,语气平稳果断,“我们要的是震慑和实质性的董事会话语权,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刺激美国政客的最后底线。波音和福特那边呢?”
郭易立刻凑近麦克风,对著跨洋专线连续下达了三个停止买入的最高指令。
几秒钟后,他摘下耳机,扔在金属操作台上。
“全部吸筹完毕。香港和新加坡的七个操盘团队已经彻底锁死了仓位。”郭易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长出了一口气,“平均建仓成本比制裁前的股价低了百分之十八。五十亿美金全部打成了实物股票。只要华盛顿那边服软,发个利好消息,这笔钱瞬间就能產生几亿美金的浮盈。”
王坚端著一杯浓茶走过来,递给林一。
“华盛顿能咽下这口气吗?”王坚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有些担忧,“如果罗斯咬死不撤销实体清单,硬扛三十天,通用和波音的流水线真的停摆,我们手里的这些股票也就变成废纸了。”
林一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罗斯扛不住。”林一將茶杯放回金属台面,发出一声脆响,“他代表的是政客的利益。政客的选票来自那些汽车產业工人,政客的竞选资金来自华尔街和重工资本。现在这两方都被我们捏在手里,罗斯如果敢硬扛,明天早上华盛顿的利益集团就会直接把他从商务部长的椅子上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