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华盛顿特区。商务部大楼。
商务部长罗斯靠在宽大的皮椅上,双手用力揉搓著太阳穴。桌上的冷咖啡已经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铃铃铃——”
桌上的加密专线第三次疯狂鸣响。
罗斯没有立刻接起,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手掌在桌面上重重拍了一下,才抓起听筒。
“罗斯!你们这群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的官僚到底干了什么蠢事!”听筒里传出通用汽车执行长玛丽近乎失控的咆哮声,巨大的音量震得罗斯不得不把话筒稍稍拉远,“我刚才被大中华区总裁从床上叫醒!林一在北京当著所有人的面,切断了测试节点的算力!两台造价七百万的库卡机械臂直接撞成了废铁!”
罗斯眉头紧锁,面朝话筒的方向。
“玛丽,冷静点。那只是维度集团的恐嚇战术。”罗斯试图安抚,“我们切断了他们的晶片材料,他们现在的反击只是虚张声势。林一不敢公然瘫痪全球的供应链,那会让他成为全世界的公敌。”
“虚张声势?”玛丽的声音愈发尖锐,“维度云的降级程序已经写进了我们的系统后台!三十天!林一给了三十天的最后通牒!如果你们不撤销那份该死的实体清单,三十天后,通用在全亚洲的三十五家合资工厂、四百条高精度自动化流水线会瞬间停摆!”
罗斯握著话筒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们每天的產能损失將超过三亿美金!更別提那些配套的底特律零部件供应商!”玛丽根本不给罗斯插话的机会,“你们以为制裁林一只会影响几部智慧型手机?他手里捏著我们所有自动化工厂的系统总开关!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政治手段,去把这件事平息下来!如果因为你们的制裁导致通用破產,明天底特律的汽车工会就会带著猎枪包围国会山!”
“咔噠”一声,电话被单方面粗暴地掛断。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罗斯把话筒重重砸回座机。他刚想鬆一口气,办公室的实木门被助理一把推开。
助理领带歪斜,怀里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连门都忘了敲。
“部长先生,压不住了。”助理大口喘著粗气,將最上面的一份文件递到罗斯面前,“不仅是通用。福特、波音民用航空部门、卡特彼勒……全美排名前二十的重工巨头,他们的国会游说团队刚才全部出动了。司法委员会主席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罗斯翻开文件,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波音的西雅图总装线虽然没用dimension os,但他们在中国和东南亚的上百家零部件代工厂全部接入了维度的系统。”助理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发紧,“林一如果真的执行算力降级,波音连一个合格的飞机起落架都凑不齐。华尔街那边已经得到消息了。”
“华尔街怎么反应?”罗斯声音沙哑。
“恐慌性拋售。”助理调出战术平板的数据,“现在是盘前交易时段。道琼工业平均指数的期指已经暴跌了八百点。资本在疯狂逃离製造业板块。这已经不是一次针对中国企业的科技制裁了,林一这是把全美国的工业巨头绑在了维度的战车上,逼著我们投鼠忌器!”
罗斯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的华盛顿纪念碑在夜色中显得冰冷而坚硬。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签发的那份实体清单,不仅没有掐死维度集团,反而一脚踢在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全球工业马蜂窝上。
同一时间。北京,维度大厦。
全息地球仪在空气中缓慢旋转。代表著欧美工业区的大片红色警告標誌,与代表著维度云算力调度的蓝色光线交织在一起。
林一端著一杯温水,站在操作台前。
王坚快步走入,拉开一把金属高脚椅坐下。
“消息已经在美国的金融圈传开了。”王坚双手在键盘上敲击,將华尔街的盘前数据投射到大屏幕上,“通用汽车盘前暴跌百分之十一,卡特彼勒跌了百分之九。道琼指数期指熔断了一次。底特律那边急眼了,各大车企的ceo正在联合向白宫施压。”
林一喝了一口水,將水杯放下。
“华盛顿的政客总觉得他们可以单方面切断別人的血管。”林一转过身,面向王坚,“现在他们应该感觉到了,这根血管连著他们自己的大动脉。”
“但风险同样巨大。”王坚身体前倾,语气严肃,“如果三十天后,华尔街的资本没能压住华盛顿的政客。实体清单不撤,我们真的要切断海外几千家工厂的算力吗?一旦动手,维度的商业信誉在海外就彻底破產了。以后將没有任何一家跨国企业敢用我们的系统。”
“他们不用,自然有国內的企业顶上。”林一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语气决绝,“当生存都成为问题的时候,信誉只是帐本上的数字。只要我们在国內保住了核心的算力供应,那些跨国企业就算撤出中国,他们空出来的市场份额也会被我们自己的製造业瞬间吃掉。这是一场互相放血的豪赌,就看谁先扛不住。”
林一直起身体,转身走向办公区的沙发。
“让郭易去准备资金。”林一坐下,“华尔街不是在拋售工业股吗?让我们在离岸市场的帐户动起来,趁著暴跌,去吃进那些对美国政客有绝对影响力的企业股票。我要在他们的董事会里,安插我们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