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瑁微微一笑,也是干尽这碗绿蚁,接着把碗留在了原地,转身上山。
……
待到了可见道观的山顶,红墙青瓦错落有致,这时有一个中年道士带着个少年道士急匆匆出来相迎,寒暄了一通有失远迎之类的话。
这中年道士名叫吕清彦,是武当山的监院。
原来这场比剑大会很是热闹,大唐算得上名号的剑门都派出了年轻一辈,而从吕清彦的口中得知,此次大会之所以隆重举办,背后牵扯的竟然是大唐与吐蕃的两国之争,因为吐蕃使团近一月前入唐,第一件事就是派出了几个年轻的练剑高手,扬言要讨教大唐剑门。
所以圣人下旨由武当山来办这场比剑大会,从中也可以看出其有心让武当山扛天下道运。
看来是武当山低调做事,所以寿王上山之事他人并不知情,想必也是不希望过多人知道赤殇的事情,毕竟有谶言在先,但五十号人上山若要人不知,那也是做不到的。
吕清彦准备带着李瑁先去西面休憩的别院,那里位置僻静,连绵小峰各有别致,而东面是武当山道士群居的房舍,五十龙武将去那里歇息。
无论是去西面还是东面,都要先过中央的紫霄大殿,其建在三层石台基上,下方更有个偌大的石坪,可俯瞰整个武当山下。
紫霄大殿巍峨壮观,一行人上了石坪,远远瞧见中央的古树下有一人正手持笤帚扫着枯叶,长发披散及腰,斜襟白衣,一袭红裙。
吕清彦指着她说道:“寿阳公主比寿王殿下早到了一日。”
一听寿阳公主的名号,又近在咫尺,元真大惊失色赶忙背过身,瞬间心口如小鹿乱撞,人如热锅上的蚂蚁朝李瑁急道:“寿王殿下,我先去小院布置。”
也不等寿王答应不答应,他又向吕清彦说道:“敢问道长,寿王殿下的别院在哪?”
吕清彦有些错愕,不知这位伴读先生是何故,还是李瑁笑着解围道:“我这伴读该是尿急了,有劳道长指路。”
一旁的小道士会意后向元真指到:“那边数过去第三间便是,叫砚雪院。”
元真眺目确定之后,抱着孁儿的巨剑一行礼就作鸟兽散,带着李瑁起居器物的几个龙武赶忙追上。
武当山人丁不旺,吕清彦身为监院这几日定忙得不可开交,故分身无术之下只得向李瑁告退,先领着花公公和其余龙武去东面房舍安顿了,只留下小道士带着李瑁和孁儿留在了石坪上。
没了监院的约束,小道士终于露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身在山野自然也无身份芥蒂,居然直接凑近李瑁闻了几下,说道:“寿王殿下应该见过大师兄了吧,那坛绿蚁可是谁馋都不给喝呢,从未见大师兄像今日这般郑重其事,咱们众师兄弟都要嫉妒哩。”
原来庄稼汉是武当山大师兄!
这会李瑁有心去一睹紫霄大殿内的真武神像,三人就从古树边走过,虽然离的有些距离,但李瑁终于看清了在专心清扫枯叶的寿阳公主,这时才发现之前在兴庆宫南书房遇见的便是她!
小道士显然是个话痨子,望着寿阳公主道:“公主来咱们武当山总挑在秋日,就喜欢在这里练剑,练完就把树叶给扫了,师父说,公主扫的是烦恼。”
“她会有烦恼?”李瑁凭着对寿阳公主的印象打趣道。
这句话好像被远处的寿阳公主听了去,她竟然扭头望了过来。
小道士倒是不以为意,仗着离得远继续打开了话匣子:“听师父说,公主正烦着怎么人剑合一,总是心难通剑。”
李瑁微微一笑,反问道:“你们武当山那么多道诣,随便点拨她一下不就行了。”
小道士摇摇头,颇有玄机地说道:“寿王殿下有所不知,咱们武当山不修大道,每个人只修各自的小道,所以公主的道得公主自己来悟。”
“大道至简?”李瑁揣摩道,接着朝寿阳公主丢了一嘴:“既然人剑合一行不通,怎么不试着剑人合一?”
岂料这嘴无心之语,却让寿阳双眸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