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能驾驭这柄宝剑的人太少。
黑白郎君道:
“交出宝剑——”
“留你全尸。”
萧凌云淡淡道:“既然你我手上都有剑,又何必多说废话?”
黑面郎君不再多言,举起手中软剑便朝萧凌云手腕刺去。
他出手一剑迅疾无比,却没有攻击萧凌云的要害。因为他只想先挑断萧凌云的手筋脚筋,然后再慢慢折磨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
他对自己的快剑一向充满了信心,但他对萧凌云的剑却一无所知。
一道快如闪电的剑光闪过,黑面郎君只觉得喉咙间一凉,他身后的白面郎君虽然看到一柄剑从他咽喉穿过,但他却也不曾看清这柄剑是如何出手的。
这自然是萧凌云刺出的剑。他抽手将剑拔出,一股鲜血忽然从黑面郎君的喉咙里喷出来。
黑面郎君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格格”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
但他已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然后他就扑倒在地。
白面郎君额上冒出阵阵冷汗,面色变了又变。他微微颤抖的双腿,此刻已忍不住一点点后退。
萧凌云眼睛盯着他,冷冷道:“他已死了,你还想活吗?”
白面郎君闻言面色一骇,运足内力朝萧凌云掷出手中软剑,身体飞速向后逃逸。
萧凌云冷笑一声,手中长剑一撩,黏住迎面飞来的软剑。随后长剑一带,这柄剑又朝着白面郎君飞去。
白面郎君狂吼一声,软剑如箭矢一般刺入白面郎君后背,直直穿透他的前胸。
飞剑去势未消,带着白面郎君的身体又往前跑了数步,他才突然扑面跌倒。
若不是亲眼所见,柳茵梦再也不敢相信成名已久、横行西域的黑白郎君竟被一个寂寂无名的青年两剑杀死。
黑白郎君的尸体尚有余温。
萧凌云走到柳茵梦身边,单膝着地蹲下,将手中宝剑的剑柄递到她面前。
柳茵梦没有抬手接剑,她实在已没有抬手的力气了。
她感激地看着萧凌云的脸,道:“小兄弟,谢谢你……”
萧凌云道:“你别说话,我带你去看大夫。”
柳茵梦吃力地摇头道:“不必了,我已……我已不行了。”
她咳了几声,又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萧凌云道:“萧凌云。”
柳茵梦微笑道:“不知壮气今何似,犹得凌云贯日无?真是个好名字。”
她瞧了一眼萧凌云手中的剑,又看向萧凌云,道:“凌云小兄弟,我就要死了,有一件事只能拜托你了,好吗?”
萧凌云眉头一皱,道:“你的伤势虽重,却也还能活下去的。”
柳茵梦凄凉道:“只是我已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青年的尸体。
萧凌云叹了一口气,道:“你说。”
柳茵梦道:“这柄剑,事关重大,牵涉太多。请你务必,将它送到洛阳林天南手上。”
萧凌云垂下眼帘盯着剑,一字一字道:“好,我一定亲手交给林天南。”
柳茵梦惨然一笑,道:“谢谢你,你……你真是个好孩子。”
柳茵梦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满脸黯然,美目凄迷。她的眼神飘得很远,好像飘回了在记忆中也不复存在的小桥流水人家。她耳畔似乎也响起了一阵凄凉的悲歌:“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年华谁与度?”
那地方是她的家乡,那人便是在她的家乡与她萍水一遇。此后一别经年,他已成了盖世大侠,她却也已嫁作人妇。
那人竟与眼前的萧凌云有几分相似。
柳茵梦双眼迷离。
这本是她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可在这生命即将逝去的瞬间,她却忽然有种死而无憾的感觉。
柳茵梦终于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