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塔卡镇哪里下车?”坐上车以后,司机头也不回地问道。
“镇政府。”高亚青回答。
“你俩在镇政府上班吗?”
“是的。”高亚青不愿意和陌生的司机多说话,简洁地回答。
“这么晚了,你俩怎么在公路上走着?”
“我们上县开会,会完了没有通村公交车了,就边走边等车,结果一直没有等到。”虽然高亚青对面包车司机依然心存顾虑,但还是实话实说。
“我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大晚上的挡一辆车确实不容易。”
“是呀,毕竟像你这样的好人还是太少。”高亚青一边恭维面包车司机,一边想试探一下他的反应。
“我也是正好上县送货,看到你俩在路边走着,估计你俩坐不到车了,就退了回来。年前我女儿也是晚上回来,一路打不到一辆车,大半夜的,我专门出来接了一趟。”司机神情复杂地说。
“就是的。晚上坐车确实不容易。”高亚青心中的的顾虑开始慢慢消失了。
在和司机的聊天过程中,徐立亮始终沉默着,紧紧地皱着眉头,注视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公路,凝重的夜色像一个巨大的黑色包裹,仿佛被车灯划开了一道口子,耀眼的光芒从口子里溢了出来,波光粼粼地洒在了眼前的公路上,就像希望的曙光一样,渐渐地逼近,越来越明亮。
“你冷不冷?”徐立亮沉默了许久,终于扭过头看着高亚青的眼睛问道。
“不冷了,就是冻手,手被冻僵了。”高亚青边说边伸出两只手相互摩擦起来。
“我——,我帮你暖暖?”徐立亮毫无底气地问道。
“嗯!”高亚青点了点,脸颊的温度突然变得滚烫起来。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尴尬地放在徐立亮面前。
当高亚青默认的那一瞬间,徐立亮心中怀揣的小兔子也快速地奔跑起来。他有些窃喜,却又十分紧张,他没有功夫思考高亚青的态度意味着什么,连忙抓住高亚青伸过来的手,放在自己左手手心里,然后又把右手手掌轻轻盖了上去。
接触到徐立亮手掌的一瞬间,一股暖流涌遍了高亚青的全身。徐立亮的双手既温暖,又柔软,完全感觉不到男人的那种粗糙和僵硬。
一路上,高亚青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不停地吸气、呼气,却依然无法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而跟高亚青相比,徐立亮紧张的更像一座雕像,他静静地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仿佛高亚青的手是一缕月光,稍微晃动一下,就会不复存在。
对徐立亮来说,此时此刻他手里捧着的不只是一线希望,一抹曙光,而是一份求之不得的爱情,一个心照不宣的认可,甚至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幸福和整个世界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