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结束后的一个星期,夏语楠彻底火了。
陈馆长那边的反馈好得出奇,不仅有三家媒体做了专访,还有两个外地的画廊发来了巡展邀请。王总买走的那三幅画,其中一幅被他挂在了公司大堂最显眼的位置,逢人就说是“新锐画家夏语楠的作品”。方策展这几天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是来问画价的,开口闭口都是“夏老师”。夏语楠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我什么时候成老师了?”她晚上回家跟苏沐枫吐槽,“我连教过谁啊?”
“你现在是能卖画的艺术家了,按圈子里的规矩,都得叫老师。”苏沐枫正坐在沙发上看文献,头也没抬。
“那你以后也叫我夏老师?”
苏沐枫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想得美。”
夏语楠笑着拿抱枕砸了他一下。
画展结束后的一周里,夏语楠的手机几乎没有停过。有之前加过的藏家发来祝贺的,有校友来套近乎的,还有几个完全不认识的人通过方策展要加她微信。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只在每天晚上统一回一遍消息。
“我以前觉得画画就是自己画自己的,现在才发现,画完了还得应付这么多人。”她趴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的,“我有点怀念以前在家属院阳台画画的日子了,那时候最大的烦恼就是苏沐枫在旁边翻书翻得太响。”
苏沐枫翻书的手停了一下,把书页放轻了些。
四月初的一个周末,张龙行在家属院张罗了一桌子菜,说是庆祝夏语楠画展大获成功,顺便犒劳一下这段时间辛苦的苏沐枫。他提前一天就去菜市场买好了食材,当天下午在厨房里忙了将近三个小时,做了一桌子菜,还特意炖了一锅排骨汤,说是给苏沐瑶补补。
“你姐最近天天加班,气色不好。”张龙行一边切菜一边说,语气里带着点心疼。
苏沐枫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和张龙行偶尔哼出来的跑调歌,忽然觉得这间老房子确实比他刚来京城那会儿热闹多了。茶几上摆着张龙行买来的水果,电视开着但没人看,背景音一样放着,窗外槐树的嫩芽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饭桌上,张龙行举着杯子,红光满面:“来!敬我们楠姐!现在可是京城艺术圈炙手可热的新星了!以后我出去就可以吹牛,说我认识大画家夏语楠!”
夏语楠笑着跟他碰了碰杯:“你少来。你上个月还在群里发你姐升职的截图,吹了一整周。”
“那不一样!我姐那是凭实力升的组长,你这也是凭实力火的,都值得吹!”张龙行理直气壮,说完还专门转过头看了苏沐瑶一眼,“对不对,姐?”
苏沐瑶正在喝汤,被他这么一问,差点呛到:“你好好吃饭,别一天到晚扯上我。”
苏沐枫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菜,偶尔插一两句话。他注意到夏语楠最近虽然忙,但精神状态确实比画展前好了很多,眼底那股焦虑劲儿散了,整个人看着通透了不少,说话的语速也不再是那种赶场子的急迫感。
吃到一半,张龙行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对了枫哥,你那个课题怎么样了?沈老那边没再折腾你吧?”
“结项了。”苏沐枫咽下嘴里的饭,“沈老说可以松口气,接下来主要整理成果准备出书。”
“出书?你又要出书了?”张龙行瞪大了眼睛,“这都第几本了?枫哥,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成了学术圈的大佬?我上次去书店,还在你们社科院的专柜里看到你名字了。”
苏沐瑶在旁边敲了敲桌子:“你安静吃饭,别一天到晚大惊小怪的。你枫哥出书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才看到?”
张龙行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老老实实低头扒饭。
晚上收拾完碗筷,夏语楠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把屏幕转给苏沐枫看:“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陈馆长发来的一条微信:“语楠,下个月有个青年艺术家联展,在上海,我推荐了你。参展的有五个年轻人,都是这两年冒出来的。你考虑一下?场地和宣发由主办方负责,你只要带三幅画过去就行。”
“去吗?”苏沐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