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枫开始认真复习这件事,第一个注意到的是张龙行。
起因是周二早自习的时候,张龙行趴桌上补觉,迷迷糊糊间听到旁边有人翻书的声音一直在响。翻页的频率比平时快,而且没有停顿,不像是在找东西,像是在一行一行地往前过。张龙行睁开一只眼睛侧过头瞄了一眼,看见苏沐枫正低着头翻一本物理练习册,手里的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张龙行又看了一会儿才问了一句:“枫哥你在复习呢?”
“嗯。”
苏沐枫没有抬头,手里的笔没有停。张龙行看了几秒,转回去趴下了,趴了大概十秒又抬起来:“你以前不是考前三天才翻书的吗?”
“现在不一样了。”
张龙行咂了一下嘴,像是在琢磨“现在不一样了”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转头继续睡了。
苏沐枫没有管他,他把物理练习册翻到电磁感应那一章,把那道大题又看了一遍。上次做的时候他少了一步,这次他能顺着思路一路写到底,没有卡住。写完对答案,每一步都对得上。他在题号旁边画了一个小圈,表示这道题已经会了,然后翻到下一页。
课间的时候他坐在座位上没有动,翻开化学笔记看了一遍。化学期中78,是他的短板之一,每一章的知识点他脑子里都有印象,但很多地方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看不太清楚。他从第一章开始把重要的方程式和实验现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遇到记不清的地方就用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一遍,再翻到笔记对照。
午休的时候他去了图书馆三楼。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靠窗那张桌子上,纸面上落着一层浅浅的暖光。他没有坐在那张桌子,挑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光线比靠窗那边暗一些,但更安静。他翻开英语单词书,从折角的那一页继续往下背。高频词那部分已经过完了,现在翻到的是一些中频的词汇,有些眼熟,有些完全没有印象。他默写了两组,错了三个,把错的圈出来重新写了一遍。写完之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看到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正在风里翻动着,阳光穿过叶隙落下细碎的影子。他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回书页上,那三个被圈出来的词还在那里等着他。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比平时安静。风从窗户灌进来,把桌面上摊开的纸页掀起来又落下去,苏沐枫的笔在一道化学计算题上停了好一会儿。他算了一遍,得出的答案和选项里任何一个都对不上。他又算了一遍,还是对不上,拿笔在草稿纸上重新列了一遍方程式,检查了一遍配平,发现第一步就错了——氧原子数没配平。他重新算了一遍,这次答案对上了。他在那道题旁边打了一个勾,然后翻到下一页。
夏语楠坐在他旁边,写了一会儿卷子,停笔喝了一口水。她放下水杯的时候侧过头,看见他正在翻化学笔记,翻页的速度不快但很稳,每一页停留的时间都足以把那页的内容从头过完。她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去了,没有发出声音。
晚自习结束之后苏沐枫收拾书包的时候把单词书和化学笔记一起塞进了包里。张龙行从前排转过来,胳膊搭在他桌边:“枫哥,你真打算期末考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