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邮电局出来,宁昭昭肚子一阵咕咕作响。她抬手看了看表,竟然快到两点了,只顾着给盈盈挑手表、拣点心、又写信寄包裹,把吃午饭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也难怪肚子都开始抗议了。
她记得陆枭之前跟她提过这一带的馆子,前头不远的东风市场里,有家五芳斋,是地道的江南风味。
想到软糯的糕点、鲜爽的汤面,她心里一动。
正好许久没有尝到家乡口味,干脆去那里吃上一碗热汤面,再吃上两块点心,也算不白出来一趟。
她把布包往肩上紧了紧,顺着人行道,朝着东风市场的方向走去。
道路旁的杨树枝桠光秃秃的,早春的风掠过,带着淡淡的烟火气,从市场那边飘出来的香气,遥遥地勾着人。
宁昭昭穿过人流,不多时便到了东风市场。里头吆喝声、交谈声此起彼伏。
她顺着人流又向前走了一小段,就看到了五芳斋的门脸,木质招牌擦得发亮,门口还站了好几个人排队。
宁昭昭也连忙上前,跟在后面排好。
轮到她跟前,柜台后的营业员抬眼问道:“同志,想吃点什么?”
宁昭昭抬眼看了看墙上写着菜品的钉木牌,“同志,一碗鲜肉汤面,再加一块定胜糕。”
营业员指尖一拨算盘,抬眼报:“三毛五,二两粮票,定胜糕不要票。”
宁昭昭连忙从布包里摸出钱和粮票递了过去。营业员随即撕下一张淡粉小票递给她,又把一块刻着数字的竹号牌推过来:“拿好,一会窗口喊号自己端。”
“谢谢同志。”
捏着号牌,宁昭昭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寻到一处靠窗的空位坐下,将布包稳稳放在腿上,目光落在窗外往来的行人身上。
没等多久,就听见有人在喊她号牌的号数。她起身过去,端回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清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撒着一小撮翠绿的葱花,卧着一小团肉馅,香气扑鼻。
她刚端着汤面坐下,服务员用小碟端来一块白白软软的定胜糕,糕面上还印着古朴的花纹。
“谢谢!”
服务员微微摇头,笑着离开。
宁昭昭拿起筷子,美滋滋地吃着热乎乎的汤面,鼻尖萦绕着鲜润的面香。
吃完面条,她掰下一小块儿定胜糕正要往嘴里送,忽然听见角落那一桌炸开一阵慌乱的惊呼。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女人紧紧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宝宝,你怎么了,宝宝你别吓妈妈?宝宝!有没有人帮帮忙!”
那孩子小脸涨得通红,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小手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脖颈,双腿不停蹬踹,眼看唇色一点点泛出青紫。
这症状,分明就是吃东西卡住了喉咙。边上孩子的父亲慌得手脚发软,接过孩子抱在怀里,也跟着惊惶呼救。
店里的喧闹瞬间静了大半,食客们纷纷围了过来,却都束手无策,只能焦急观望。
宁昭昭心头一沉,立刻放下筷子快步挤上前,高声道:“大家让一让,我是医生!孩子这是异物卡喉!必须马上施救。”
她来不及多解释,一把从孩子父亲手里把孩子抱过来。双臂环住小家伙的腰腹,一手握拳,抵在肚脐上方、剑突之下的位置,另一只手包住拳头,快速有力地向上向内冲击。
一下,两下,三下……!
周遭安静得只剩下众人紧张的呼吸声。又是一记冲击落下,只听“噗”的一声,一小块糖果从孩子口中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