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法则纵然神异,于镇元子与红云而言,亦不过拓宽道基、增益底蕴的辅途。
“既然如此,这罗盘便暂不炼化,待日后细细感悟其中时序玄机。”
元莲略作思忖后言道。
随后,他又取出那柄品阶低微的后天灵宝棍器。
“交予我吧。
我以先天云火将其返炼为仙金原矿,供你汲取金精之气。”
红云随手接过。
莫说红云与镇元子,便是元莲自身亦瞧不上此物,能化作炼气素材,也算尽其用。
红云收下棍器,袖袍轻扬,又是一堆锋刃碎片浮现半空。
“此乃五行道人那套杀剑的残骸。
虽已彻底崩碎,但其材质终究属先天灵宝层级,亦可炼化入胸中五气。”
当日五剑碎裂,部分坠入虚空乱流,大半散落战场。
镇元子未曾留意,便被红云一并收起。
“土行剑碎片归镇元子,火属与金属碎片予元莲,木、水二系碎片由我收取,二位以为如何?”
镇元子本源属土,元莲胸中五气尚缺火、金二象,正合日后修行之用。
至于木、水碎片,经他炼化融合,亦能助益火云剑威能。
“可。”
“依红云道友所言便是。”
镇元子与元莲皆无异议,如此分配倒也公允。
战利品本就不多,顷刻便已分定。
其实最初镇元子与红云皆推辞不受,欲尽数予元莲。
但元莲执意不从。
他深知分配之事关系深远,甚至牵连日后道途进退。
因为在遭遇穷奇的那一刻,他心中已有定计。
洪荒险恶,独行难久,须得同心共济。
原本属意飞廉,而今却有了更契合的同行之人。
理清思绪后,元莲缓缓抬眸:“二位道友,如何看待凶兽之祸?”
“凶兽蒙昧,只知摧残天地。
纵然暴戾强横,终有一日会被天地荡涤殆尽。”
红云语气决然。
逢兽即斩,见孽便除。
在他眼中,此乃清洗洪荒痼疾的必经之路。
于先天神圣而言,洪荒便是根源所在。
凡有毁损家园、动摇道基之物,皆当诛灭。
“寻常凶兽或许确如红云道友所言,迟早绝迹。
但那四大凶兽王者,乃至兽皇神逆……”
镇元子声调微沉。
即便他少涉洪荒,神逆与四大凶兽之王的名号也早已传遍天地。
他们更曾与穷奇正面交锋,其实力堪称骇人。
推想那统御万兽的皇者神逆,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恐怕,早已踏入太乙之境。
红云闻言,亦陷入沉默。
寻常凶兽尚可围剿,但灵智未失的凶兽魁首,便不可同日而语。
“二位可曾想过——神逆存智在先,四大凶兽亦灵慧未泯,这当真只是巧合么?”
元莲将埋藏心底许久的疑问,坦然托出。
只是凑巧吗?
一个兽皇神逆,若说是偶然,倒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洪荒天地何其广袤,大道机缘玄妙难测,偶然造就一位神逆,也并非绝无可能。
但那四大凶兽呢?
同样的“偶然”
,难道能在天地间接二连三地发生五次?
他心中无法相信。
“这……”
镇元子与红云对视一瞬,皆从对方眸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惊意。
此事若要深想,其实并不算极难。
然而此处终究是洪荒,天地初辟未久,绝大多数先天神圣的心思,都沉浸于茫茫道途之中,孜孜以求。
或许,那些本就胸怀大志、意图争霸洪荒的强者,或是麾下族群势力庞大的首领,会偶尔生出与此相关的推想。
可如镇元子、红云这般性喜清静修行的神圣,平日里却极少会往这个方向思索。
但先天神圣一念之间便可生无穷思绪,这个念头一旦被点燃,后续的推演便如星火燎原,再也遏制不住。
“如此看来,兽皇神逆手中,定然掌握了某种能让凶兽维系灵智不灭的法门。”
镇元子眼中光芒流转,似有智慧的火花迸溅。
“或许这法门施行起来极为艰难,又或者需要某些苛刻无比的条件,故而至今也只有那四大凶兽符合。”
红云顺着他的思路接了下去。
“那么,倘若随着他道行日渐精进,修为愈发深不可测,会不会将这法门逐渐完善,从而点化更多凶兽开启灵智?”
“待到那时,亿万万凶兽在神逆统率之下席卷洪荒,我等先天神圣,又该置身何地?”
元莲此言绝非故意夸大其词。
此事关乎自身未来道途存续,再怎么谨慎小心都不为过。
至于后世流传的那些所谓凶兽终将灭绝的传说,他早已不再轻信。
自降临这方洪荒天地以来,他便明白,许多事早已不同——如今诛灭凶兽并无天道功德降下,甚至那冥冥中的“天道”
是否存在,都还是个未知之数。
“元莲道友,你心中想必已有计较了吧?”
话已说到这个地步,镇元子自然明白,对方早有了想法。
“召集那些与我等志趣相投的先天神圣,彼此联结,互为依仗。
既可于大道之途上相互印证、携手同行,亦可共同抵御未来可能降临的凶兽之劫。”
铺垫至此已然足够,元莲便将心中的谋划坦然托出。
“此法确有其可取之处,只是……”
镇元子思忖片刻,指出了其中关隘,“先天神圣虽皆以求道为本,然性情各异,道念有别,能否真正同心共行,仍是未知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