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步说,无论灵根在谁之手,这一战都已不可避免。
若得宝者是自己,行踪同样可能暴露。
宁可错判,不可放过。
元莲心中不禁暗叹,这洪荒天地果然处处皆是算计,倒不如归返东海图个清净。
“接好。”
他不再犹豫,当即催动定海神珠,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出。
离渊早已窥破对方意图,几乎同时便挥动战戟迎头斩落。
两股磅礴无匹的法力轰然对撞,时空结构应声碎裂,无数幽暗的窟窿自虚空中显现,吞噬着周遭一切存在。
毁灭性的仙辉肆意奔流,道道刺目光芒没入恒河沙数般的微小世界,将其彻底化为乌有。
二者皆是金仙中期的先天之神,法力修为原本相差无几。
元莲却能清晰感知到,对方法力虽雄浑,却不及自己精纯浩大,所持灵宝亦只是下品先天之物,威能远逊于定海神珠。
即便如此,能达到金仙境界的先天神圣,又岂有易与之辈?
元莲心知必须速战速决,而离渊虽处下风,却并未显露败迹。
“好生精纯的法力……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离渊面色未改,心底却已掀起波澜。
同是金仙中期,自己五气早已圆满,且凝练的皆是上品先天之气,竟仍在较量中稍逊半分。
更可恼的是对方不仅持有中品先天灵宝,眼下又要独占一株先天灵根。
他暗自决意拖延战局,只待附近其他神圣感应到此地波动赶来驰援。
“不能再等了。”
元莲心念电转,时间愈久,变数愈多。
同在洪荒行走,离渊那点心思他岂会不知。
主意既定,他再度祭起定海神珠,此番却未引动那浩瀚无边的四海之力,而是催动法力,激发珠内蕴藏的五色奇光。
此光除具惑乱五感之能,更能摇撼道心,迷惘神智。
“可笑!区区迷障之术,也想扰我道基?燃!”
离渊见之反喜。
五色光芒照落的刹那,他虽觉感知微滞,元神深处那簇本源神火却骤然升腾,顷刻扫尽所有迷惘。
他本是九渊冥火化形而生,此火早与真灵相合,成为他与生俱来的本源神通。
这便是先天神圣得天独厚之处——每一位皆承载天地部分法则,诞生之初便具神通,如东华帝君的元阳真火,亦如元莲自身的净世神光。
奇光既破,离渊抓住瞬息之机欺身逼近。
青蓝色的九渊冥火立时将元莲吞没,烈焰翻腾,威势骇人。
“此火以神魂真灵为柴,未至太乙境者,神魔难救!”
离渊不禁长笑出声,欲令对方明明白白赴死。
他目光如视无物般投向焰中的身影,却骤然瞥见那人嘴角竟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在笑?
为何而笑?
“是么?依我看,难救的恐怕是你。”
离渊尚未回神,元莲平静的语声已穿透烈焰传来。
定海神珠诸般威能,身为祭炼之主的元莲岂会不知?若连自家灵宝特性都未洞悉,又如何用以争锋?仅凭十二颗神珠的五色奇光,至多干扰初入金仙者的感知,对中期神圣而言不过徒具其表。
他刻意施展此术,正是要诱使对方近身。
唯有如此,杀招方可得手。
下一刻,净世莲台光华流转,清辉洒落处,那诡谲冥火竟如雪消融。
“尘归尘,土归土罢。”
“你竟还有先天灵宝?!”
在离渊惊骇的目光中,三团色泽各异却同样璀璨的神水已轰然撞上他的仙体。
“日月星三光神水?!给我燃!”
饱含痛苦与恐惧的嘶吼震荡天地。
“道友饶命!我愿奉你为主!”
离渊嘶声咆哮,亦在哀声乞求。
这是他修行数十元会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彻骨的恐惧。
月光神火灼烧着他的魂魄,他毫不犹豫地引动九幽冥炎焚烧自身元神,只求能焚尽那月光般的清冷神水。
双重的煎熬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成碎片,那是言语无法形容的极致痛楚。
而日光神水却如同毁灭的磨盘,冷酷而暴烈地碾磨着他那不朽的仙体;神圣身躯虽坚韧,不断自行愈合,却在日光神水的反复摧残下承受着倍增的苦痛。
星光神水悄然侵蚀,带来的痛苦最轻,却让他灵台昏沉、神识涣散,连法力都难以运转。
“为我所用?不必了,你彻底消失便是对我最大的助益。”
元莲心绪微澜,但杀意却如磐石般不可动摇。
他不再多言,挥手便是一道净世灵光。
光芒掠过,离渊的九幽冥炎顷刻熄灭。
紧接着,月光神水转眼磨灭其神魂;魂魄既散,离渊身躯僵直,再无挣扎之力。
失去抵抗的金仙之体,根本无法抵挡日光神水的腐蚀。
不过瞬息,离渊体内道则尽碎,身形彻底化为飞灰。
**轰——**
就在离渊道消的那一刻,天地骤然变色。
方圆亿万里苍穹洒下猩红血雨,纷纷扬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哀泣。
空气中弥漫着深沉的悲意,似是天地的泪,又似是乾坤的恸哭。
先天神圣出世时,天地会奏响道音庆贺;而神圣陨落时,万物亦为之悲鸣。
“我斩杀了一位先天神圣,手刃了自己的同类。”
“这并非初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元莲收敛心神,一把抄起坠落的长戟,旋即施展净世灵光将此地方圆所有残留气息涤荡干净,不留半分痕迹。
随后,他转身朝另一方向疾遁而去。
他不敢在此地躲入蓬莱仙岛——这片地域,恐怕很快便会被人一寸一寸地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