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和隔壁宿舍的丧尸清理完毕后,接下来就是走廊了。
李曼说,她的弩箭一共就二十支,不是什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无限弹药。
所以弩箭射出去之后必须回收。
那些插在丧尸脑门上的箭如果不及时拔回来,时间长了箭头会生锈,箭杆会变形,用一次少一次。
而且门外那些丧尸尸体已经在走廊里堆了好几个星期了,腐烂的气味越来越浓,从门缝里渗进来的臭味一天比一天刺鼻。
现在是秋天还好,如果是夏天那种三十八九度的高温,这些尸体早就烂成一摊液体了。
就算是现在这个天气,也不能让它们一直在门口堆着。
尸体的腐烂会滋生细菌,万一引发瘟疫什么的,我们困在宿舍里躲都没处躲。
清理走廊丧尸的方法,和清理隔壁阳台用的方法本质上是一样的——诱敌加定点清除。
但走廊的情况比隔壁阳台复杂得多,因为走廊是公共空间,丧尸的活动范围不受限制,它们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
我们不知道走廊里一共有多少只丧尸,不知道它们分散在哪些位置,更不知道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还有没有更多的丧尸在徘徊。
第一步是确定数量。
我和李曼花了整整半天的时间,趴在门缝边上,用那根绑着小镜子的棍子从门缝探出去,把走廊左右两侧的情况全部探查了一遍。
走廊东西走向,东边是楼梯间,西边是另一侧的尽头。
我们宿舍在走廊的中段偏东的位置。
根据镜子反射到的影像,走廊里在这一层游荡的丧尸大概有十几只,分布在走廊两侧,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原地徘徊,还有几只挤在楼梯间门口。
第二步,战术执行。
我们的策略是把丧尸一只一只地引到门口,隔着门缝解决。问题是,用什么来引?
“用我们。”我说。
李曼看了我一眼,然后秒懂。
丧尸对什么最敏感?
声音。
活人的声音。
她们在末世电影里看到的最多的一个设定就是——丧尸会被声音吸引。
设定没有错,但电影里通常把这个设定用成了主角团绝境逃生的工具,而我们要做的恰恰相反,我们不是要逃,我们是要主动把丧尸引过来。
我们把宿舍门打开了一条比之前更宽的缝——刚好能容纳短矛进出,但不足以让一个成年人挤进来。
门后面堆着好几层加固防御的箱子、椅子和那根斜着别住门的拖把杆,即便有丧尸趁我们开门的瞬间扑过来,也绝对撞不开这道防线。
我凑近门缝,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了一声不高不低、但足以在走廊里产生回声的叫喊:“嘿!”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传出去,带着细微的回音。
然后我迅速后撤一步,把短矛摆好,矛尖对准门缝的位置。
李曼端着弩站在我身后,负责在需要的时候补刀。
过了大概十秒钟,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拖拖沓沓的,不规则的,由远及近。一只丧尸从走廊西侧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它的脚步很慢,每走两步就要停一下,歪着脑袋像是在努力辨认声音的来源。
它走到我们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灰白色的眼珠茫然地盯着门板。
它看不到我们,但它听到了刚才的声音。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含糊的嘶吼,然后开始用身体撞击门板。
砰——砰——
迎接它的不是门板的碎裂,而是一根从门缝里闪电般刺出的短矛。
矛尖精准地从它的下巴下方扎进去,穿过口腔、软腭,直入颅腔。撞击声停了。
拔矛,收矛。尸体倒在门口。
“下一个。”我对李曼说。
就这样的流程,我们花了一周的时间,每天重复十几次同样的动作。
发出声音,引一只丧尸过来,捅死,收矛,再发出声音,再引一只,再捅死。
后来我嗓子哑了,就用木棍敲击门框来代替叫喊。
敲击声比人声传播得更远,引丧尸的效率也更高。
到了最后几天,我们甚至不需要主动发出声音了。
每次捅死一只丧尸之后,它倒地的声音本身就足够吸引下一只丧尸过来了。
一周之后,我们这一层走廊里游荡的丧尸,全部被清理干净了。
清理完毕之后,我们打开了宿舍门,走进了已经三个多月没有踏入的走廊。
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地面上一摊一摊暗红色的干涸痕迹,墙壁上到处是手指抓过的血印和喷溅状的黑色斑点。
我们把走廊里的丧尸尸体一具一具地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推下去,尸体坠落的声音在楼下响了一整天。
然后我们用从别的宿舍搜刮来的橡胶手套戴上,把插在丧尸头上的弩箭一支一支地拔出来,用酒精棉擦拭干净箭头上的组织残留,再抹上一层薄薄的机油防止生锈,整整齐齐地放回箭袋里。
楼下的丧尸尸体堆里还有三支箭,是从我们之前射杀的丧尸身上掉下去的。
我和李曼从阳台上放下那根软绳梯,踩着梯子一层一层地往下爬,穿过层层叠叠的尸体堆,把三支箭全部捡了回来。
捡箭的时候顺便搜刮了一下楼下几个宿舍的物资。
一楼的丧尸比楼上少得多,大概是爆发的时候所有人都往上跑或者往外跑了。
我们在楼下几间宿舍里找到了额外的食物、衣物、日用品,装了整整两大包袱,顺着绳梯运回了四楼。
搜刮来的东西,全部清点入库。
方便面、零食、矿泉水、罐装饮料,加上我们原本的储备,省着点吃,至少够我们四个人吃上半年到八个月。
如果算上从各个宿舍搜刮来的零散食物,撑到明年春天绝对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