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小太监便领着孙太医折返回来。
孙太医躬身行礼,神色凝重,“启禀陛下,微臣方才查验时发现孟才人日日所用的香泽,表层被人另抹了一层零陵香,有孕女子若长期沾用,恐伤胎气。”
他又转向一旁香炉,“加之今日殿中所焚乃绛檀香,原有沉香、檀香、丁香、龙脑几味,只是又添了一味麝香。”
“单焚片刻,本不至于令人生出如此重的症候,可孟才人长期沾了零陵香,身子虚亏,这才突然见红昏厥。”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到了沈皇后身上,连容玠也淡淡扫了她一眼,很快便移开。
嘉妃本就存着气,率先发难,“祭祀之事由皇后娘娘主持,如今出了这茬子,娘娘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沈皇后面不改色,“皇上,今日祭祀由臣妾与贵妃一同操持,往年也一直用此香,从未出过差错,况且香料从采买入库,到送进宝华殿,经手宫人不知多少。”
“嘉妃,仅凭此香便敢将罪名扣到本宫头上,本宫看你是早早起了陷害之心!”
未等嘉妃再言,柳贵妃早早跪下,“是臣妾失察,若臣妾能让人再三查验,也不会叫旁人钻了空子,还请陛下责罚。”
正说着,何公公也带人回来了。
他神色比离开时凝重许多,“陛下,奴才搜过各宫,无一宫遗漏,各宫都未搜出脏东西,唯独搜到钟粹宫时,有一名小宫女服毒自尽。”
“死时手里还攥着一包粉末......”
何公公将东西呈上,孙太医立刻接过去查验。
他再三确认,“陛下,此物正是零陵香。”
众人被这话惊到,明白此事的严重性,虽各怀心思却不敢出声,连窃窃私语都不曾有。
江稚鱼脑海中也有片刻空白。
还是着了道了。
到底她经验不足,该再谨慎一些才是。
在她记忆中,原主从未经历过这一遭,看来她来到这里以后,一切早已悄然偏离了原先的轨迹。
容玠眸中翻涌着难辨的情绪,他抬手指了指那包粉末,“江宝林,你来给朕解释解释,这东西为何会在你宫内出现?”
江稚鱼努力抑制住从脚底升起道彻骨寒意,脑海中飞快想着对策。
她装作无措的起身,惶然地跪在容玠面前,“陛下,妾身从未见过此物,更绝无谋害孟才人之心。”
“笑话!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不成!”颖嫔火上浇油,恨恨道。
她最厌恶用如此下作手段谋害子嗣之人。
江稚鱼似是害怕,颤声为自己辩解,“妾身入宫时日尚短,毫无根基,如何弄来零陵香这种禁物?如何能提早得知孟才人有孕?又何来本事将此物放进孟才人的香泽中?”
“就算妾身动了歹念,为何不用贴身之人,反倒交给一个叫不上名的小宫女?又为何把证据留在自己宫里,等着事情败露?”
“再者说,孟才人诞下皇嗣,对妾身而言,有何威胁?”
一连数问,全是疑点。
要论动机,她实在无辜。
这一环一环,背后之人既想害孟才人腹中的孩子,又想顺势将她一并害死。
江稚鱼已经想象出她可能的下场了。
究竟是谁想置她于死地?
嘉妃、黄宝林与孟才人同住一宫,最容易察觉异样,而若论消息灵通,皇后、贵妃、叶妃也能做到。
有可能的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