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语气明明平淡,却一瞬间,凉意从她头顶蔓延到指尖,叫她不自觉蜷了蜷手指。
显然,这人从一开始就没信她真有那么柔弱无辜。
江稚鱼装作没听懂的样子,“陛下这是何意?”
容玠一双淡色的,像是能看穿人心的眸平静又淡漠地落在江稚鱼身上。
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耐心不多,更厌恶旁人在他面前自作聪明。
江稚鱼猜不透他的心思,但她懂得,对于身居高位的男人而言,只靠撒谎和柔弱,并不足以得到他们的关注。
她故作倔强,隐忍着委屈直视他,“侧妃辱骂妾身的家人,妾身不过将从前的事摆出来,同她争辩了几句。”
“父兄有罪,妾身不会为他们开脱,旁人也尽可落井下石,忍一忍便罢了,可妾身从前待她如亲妹,她说出那般污言秽语,妾身做不到装聋作哑。”
说话间,她极尽自然地抬腕,将耳畔一缕碎发别到脑后。
容玠少有这般欲言又止的时候。
视线微微下移,忽地扣住她纤弱的手腕。
自然而然岔开了话头,“贵妃赏的?”
江稚鱼一怔,旋即眉眼一弯笑开颜来,方才的不忿烟消云散。
“确是贵妃娘娘赏的。不过是赏给黄宝林的,黄宝林觉着与妾身投缘,便转赠给了妾身。”
容玠淡淡吐出一句,“老气,不衬你。”
江稚鱼偷偷觑他神色,忽然起了点胆子,软声撒娇,“那陛下不如赏妾身几件不老气的?”
容玠指腹摩挲着玉扳指,眸光微垂,“想要什么?”
她懂得讨好他,赏赐而已,他又不是什么小气之人。
江稚鱼想了想,诚实道,“妾身喜欢些金灿灿、镶满宝石的俗物,越华贵耀眼越好,越多越好。”
容玠抬头,有点趣味地看她,“你倒挺贪心。”
感知到他忽而变得心情不错,江稚鱼也放松了些,故意拖着声音问,“难不成陛下舍不得,要反悔了?”
容玠没接这茬,“早点歇下吧。”
而后起身径直往外走去。
江稚鱼乖觉俯身,“妾身恭送陛下。”
这一出,实在叫她捉摸不透,表面看,容玠这人似乎浮浪随性,也并非薄幸之人,但又和寻常贪图美色的男子截然不同.....
实在难搞。
不过,她喜欢这种迎难而上的感觉,会叫她生出前所未有的征服欲和成就感。
这夜,容玠歇在了乾清宫。
不知为何,自这日起,沈皇后便称病免了众嫔妃请安,容玠也一连十日未曾踏入后宫。
难免有人耐不住性子。
今日初一,照例,容玠下了早朝后要去寿宁宫给太后请安。
精心装扮了一番,黄宝林等在了寿宁宫到乾清宫的必经之路上。
她佯装赏花,自认目的性不明显,容玠出现的时候,她也规规矩矩退到一侧行礼。
容玠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就走过去了。
黄宝林咬牙切齿,但一想想自己身上的奇香,便胸有成竹,大胆出声,“陛下可有兴致赏花?妾身略通六艺,不如抚琴一曲为陛下助兴?”
容玠修长的指节按了按眉心,没来由地烦透了。
见他不做声,黄宝林愈发大胆,径直起身妄想再靠近些。
下一瞬,为首的御前侍卫骤然拔出腰间佩剑。
何公公也赶忙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黄宝林,陛下没叫您起身,您便不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