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南郊。第一兵工厂三号重型特种车间。
屋顶的钢化玻璃被内部喷出的蒸汽熏得发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着高炉铁水沸腾的焦糊气。热浪滚滚。
伊万诺夫光着膀子。后背全被汗水浸透了。
裤腰带勒得死紧。手里捏着块沾满黑灰的石棉瓦片,挡在脸前头。
“水压机!给老子往下压!”
老技术狂嗓子早哑了。只能扯着破音干嚎。
“别他娘的松劲!这可是三百八十毫米的内膛!压偏一毫米,整根管子就得炸!”
十几个赤着上身的精壮工人。胳膊上青筋暴起。
死死拉着那根粗壮的铁链子。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刺啦一声变成白雾。
高达十米的巨型液压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是系统刚奖励下来不久的工业母机。
巨大的压头带着恐怖的几千吨下压力。缓缓压向底座上那根烧得通红的无缝钢管。
嘎吱。嘎吱。
金属被强行挤压、塑形的刺耳动静,能把人耳膜撕裂。
“成形了……快!冷却水!”
伊万诺夫把石棉瓦一扔。连滚带爬地冲向高台。
手脚并用拉开一个红色的闸门。
“哗啦——!”
十几根粗大的水管同时喷出高压冷水。兜头浇在那根红通通的炮管上。
一团蘑菇云般的白色蒸汽瞬间腾空而起。
车间里顿时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听见水火交融的恐怖嘶嘶声。
三天后。
远东。海参崴外海一处荒凉的石头滩。
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白色的泡沫。
那根长达十几米的巨炮,被八辆蒸汽平板拖拉机硬生生拉到了悬崖边上。
底座用上百根粗壮的钢钎死死钉进岩石缝里。周围垫满了减震的沙袋。
陆渊披着黑色军大衣。
手里拿着那个黄铜防风打火机。咔哒。火苗跳动。
点燃雪茄。
他鼻腔里喷出两股浓浓的白烟。眯着眼,看着眼前这尊钢铁凶兽。
口径大得能轻轻松松塞进一个成年胖子。
管壁厚实得让人头皮发麻。那种属于特种锰钢的冰冷哑光,在阴沉的海风中透着一股纯粹的死寂感。
“陛下。药包填进去了。”
伊万诺夫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路直晃荡。
老头这半个月就没合过眼。熬得眼眶深陷,活像个刚从坟圈子里爬出来的僵尸。
他手里捏着起爆器。手指头直哆嗦。
“这……这是索科洛夫刚弄出来的改良版无烟火药。装药量是以前最大口径野战炮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十倍。”
陆渊没接话。
他靴尖碾碎了脚边的一块贝壳碎屑。发出嘎吱脆响。
伸手从伊万诺夫手里拿过起爆器。
铜质的压把冰凉。带着点金属特有的粗糙感。
“看哪。”陆渊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点了点海平面尽头。
五海里外。
有一座光秃秃的礁石岛。上面没长草,全是几万年风化出来的坚硬花岗岩。
大概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马卡洛夫站在一旁。老头搓着手,举起胸前的黄铜望远镜。
眼皮直跳。
虽然图纸看着吓人。但真到了实弹打靶这天,这老海狼心里还是没底。
“五海里外啊……这距离。洋人的铁甲舰主炮,炮弹早飘到海沟里喂鱼了。”
老司令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望远镜的边缘。
“开火。”
陆渊的声音不大。被海风吹得有些散。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干脆利落到了极点。大拇指猛地按下黄铜起爆器。
“咔哒。”
电火花顺着导线瞬间窜入炮膛。
短暂的、连一秒钟都不到的死寂。
“轰——!!!”
这不是炮声。
这是一声地裂山崩般的恐怖咆哮。
以火炮底座为圆心。方圆几十米内的沙袋瞬间被撕成碎片。
沙子像子弹一样朝四面八方疯狂迸射。打在脸上生疼。
一团比小山包还大的刺目橘红色火球,猛地从黑洞洞的炮口喷涌而出。
滚烫的气浪裹挟着刺鼻的硝烟味。排山倒海般推过来。
“哎哟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