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钟楼里,穿堂风跟长了牙的野兽似的,顺着墙缝往里硬挤。
地上的碎瓦片被吹得哗啦啦乱滚,卷起一阵带着霉味的土腥气。
金发杀手趴在烂木箱上,右眼死死贴着黄铜瞄准镜。
他屏住呼吸,食指肚扣住温彻斯特步枪那块冰凉的扳机,一点点往下压。
“砰、砰”,心脏撞击胸腔的动静,这会儿听得比外头的风雪声还大。
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压在冬宫阳台上那个宽阔的后背上。
“快点扣啊!磨叽个蛋!”
躲在角落放风的瘦猴牙齿直打架,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他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裤裆里来回搓,“老子、老子脚指头都没知觉了,这俄国鬼天气真能冻死人!”
留着络腮胡的霍夫曼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刚落地就结了冰。
“闭上你那漏风的臭嘴!这是十万金币的买卖,手一抖咱们全得交代在这!”
瘦猴刚想还嘴,背后原本死寂的黑暗里,空气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连地上的影子都被扯碎了。
一只布满粗糙老茧的巨手,毫无征兆地从阴影里探出来。
那手大得像个小号蒲扇,指节粗壮得不似人类,一把捂住了瘦猴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精准地卡在瘦猴的后颈椎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双手反方向猛地发力。
“咔吧——”
一声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呼啸的冷风中突兀炸响。
瘦猴的脑袋直接在脖子上转了个诡异的圈,一双死鱼眼翻着白,瞳孔瞬间涣散。
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哼出。
这具温热的尸体就像个破麻袋,软塌塌地滑进烂泥里。
泥水溅在墙根,发出微弱的吧唧声。
霍夫曼耳朵尖,猛地转过头,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左轮手枪。
“谁在那边装神弄……卧槽!”
他喉咙里爆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黑暗中,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铁塔巨汉,正慢慢直起腰。
伊凡那张冷硬如花岗岩的脸上,连一丝肌肉都没抽动,木然得像具没有灵魂的雕塑。
“敌袭!有鬼!”
霍夫曼吓得肝胆俱裂,拔出左轮对着那道黑影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刺眼的枪口焰照亮了钟楼狭窄的过道,刺鼻的火药味瞬间呛进肺管子。
三发黄铜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结结实实砸在伊凡宽阔的胸膛和肩膀上。
血花飞溅,几滴滚烫的鲜血崩在霍夫曼的脸上,烫得他直眨眼。
可那座肉山竟然连晃都没晃一下,步子迈得依旧稳如泰山。
伊凡那身粗布衣服被子弹撕开几个破洞,露出的肌肉像绞紧的钢缆,硬生生卡住了子弹头。
伤口处,鲜血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淌,滴在碎砖头上。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霍夫曼裤裆一热,黄褐色的尿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打湿了皮靴。
他崩溃地尖叫,大拇指死命去掰击锤,想把弹巢里剩下的子弹全打光。
伊凡没给他这个机会,大跨步上前,像头暴怒的西伯利亚棕熊。
那只带着血的大手直接探出,一把攥住霍夫曼握枪的右腕。
骨头碎裂的喀嚓声伴随着霍夫曼杀猪般的哀嚎,左轮手枪掉在地上,摔出几溜火星。
这还没完。
伊凡另一只手捏住霍夫曼的肩膀,两只胳膊猛地向两边拉扯。
布帛撕裂的声音混杂着肌肉纤维被扯断的闷响。
“啊——救命!救……”
霍夫曼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条右臂被硬生生从肩胛骨上撕了下来。
滚烫的脏血像喷泉一样飙射而出,染红了半边墙壁,空气里全是一股化不开的铁锈腥臭味。
内脏滑落的黏腻声中,霍夫曼半截身子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死透了。
趴在木箱上的金发狙击手,食指还搭在扳机上。
他亲眼看着副手被活生生撕成两半,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酸水直接涌上了喉咙。
“呕——”他趴在枪托上干呕起来,眼泪糊满了那张引以为傲的俊脸。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