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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铜雀台失踪案8——永陵密道

沈陈的手开始抖。父亲的《格物卷》。章惇没找到。他翻开封皮,第一页是父亲的字迹。“格物者,穷理致知之学也。余穷二十年之功,探万物之理,录于此卷。然理有穷,而事无穷。余所探者,沧海一粟耳。”他又往后翻。里面有机关图纸、火药配方、机械构造、天文历法。翻到中间,他看到了铜雀台的设计图,跟钦天监存档的那份一模一样。但这一份的右下角,除了“沈渊印”和日期,还有一行小字——“铜雀台者,开天书阁之钥也。然天书阁之秘,不在铜雀台,在人心。”

沈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不在铜雀台,在人心。父亲到底想说什么?他以前不懂。但现在,站在父亲亲手设计的天书阁里,手里捧着父亲留下的书,他好像懂了一点。章惇拿到了铜雀台,拆了它,运进来,打开了天书阁。但章惇只拿走了铜盒里的东西。他没找到《格物卷》。因为他不理解父亲。父亲藏东西,从来不是靠机关和锁。靠的是对人心向背的理解。章惇只相信器物,不相信人心。“找到了?”白夜问。沈陈点了点头,把《格物卷》塞进怀里,又把《营造录》放回抽屉里。“走。”

两个人从暗道退出来,穿过主墓室、前室,上了石阶。推开石门的时候,赵老四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他们出来,站起来。“大人,找到了?”“找到了。”沈陈没多说,把石门关上,锁好。赵老四盯着他手里的钥匙,欲言又止。沈陈看了他一眼。“钥匙的事,别说出去。”赵老四连忙点头。“不说,不说。”

两个人出了永陵,翻身上马。往回走的路上,沈陈一直没说话。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不在铜雀台,在人心。”回到醉月楼,苏浅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沈陈进来,抬起头。“找到了?”沈陈从怀里掏出《格物卷》,放在桌上。“找到了。章惇没拿走的。”苏浅拿起《格物卷》,翻了几页,脸色变了。“这是你父亲写的?”“对。”沈陈坐下来,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铜盒里的先帝遗诏被章惇拿走了,但《格物卷》的抄本藏在暗格里,他没发现。”

白夜把烟斗点上,靠在门框上。“先帝遗诏里写的什么?”沈陈摇了摇头。“不知道。但章惇拿走了,说明遗诏里有对他不利的东西。”苏浅想了想。“也可能是对太后不利的东西。”沈陈看了她一眼。“不管对谁不利,我们必须拿到。”白夜把烟斗在门框上磕了磕。“怎么拿?遗诏在章惇手里。”沈陈沉默了一会儿。“章惇不会把遗诏藏在墨金阁。那么重要的东西,他一定贴身带着,或者藏在相府的密室里。”苏浅皱了皱眉。“你想进相府?”“不是现在。”沈陈站起来,走到窗前。“先把墨金阁的事办了。账本拿到手,再想办法进相府。”

白夜点了点头。“那永陵还去吗?”“去。”沈陈转过身来。“天书阁里还有东西。父亲在《格物卷》里写了‘不在铜雀台,在人心’。这句话一定有别的意思。”苏浅盯着他。“你是说,天书阁里还有暗格?”“有可能。”沈陈把《格物卷》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天书三卷,藏于二十四器物之中。欲解天书,需集二十四字。二十四字之首,在永陵天书阁石台之下。”

沈陈的手漏了一拍。二十四字之首,在永陵天书阁石台之下。他们刚才只找到了《格物卷》,没注意石台底下还有别的东西。“还得再去一趟。”沈陈说。白夜把烟斗收起来。“什么时候?”“今晚。趁章惇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夜深了。三个人换了深色衣服,从醉月楼后门出去。这次不走正门了——白天去过了,晚上再去容易被怀疑。白夜走在前面,沈陈在中间,苏浅在最后。三个人贴着墙根走,绕到永陵后面。白夜挑开铁丝网,翻了过去。沈陈跟着翻过去,苏浅跟在后面。三个人落在墙内,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前走。

地宫入口的石门锁着。沈陈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石门。三个人走进去,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沈陈掏出火折子,吹亮,举高。白夜和苏浅也掏出了火折子。三个人沿着石阶往下走,穿过前室、主墓室,到了天书阁。

沈陈蹲下来,把手伸到石台底部,又摸了一圈。在暗格的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凹槽,被一块石头堵住了。他掏出匕首,撬开石头,里面是一个小铜盒,比巴掌还小。他掏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字——“庆”。

沈陈盯着那个字,手指慢慢攥紧。庆。二十四字之首。庆历党人的“庆”。他突然明白了。父亲把天书拆成了二十四份,藏在二十四件器物里。每件器物上刻着一个字。集齐二十四个字,才能拼出完整的天书。天书是内容,二十四字是解码的钥匙。章惇拿到了先帝遗诏——那是天书的一部分。但他拿不到完整的二十四字。因为他不知道玉牌的存在,不知道父亲把密码藏在了更深的地方。

沈陈把玉牌收好,站起来。“走。”苏浅看了一眼那个凹槽。“这就是父亲说的‘在人心’?”沈陈点了点头。“章惇只找看得见的东西。父亲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三个人原路退出,翻墙出了永陵。夜风凉飕飕的,吹得人头皮发麻。沈陈走在前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格物卷》到手了,二十四字之首也到手了。章惇拿到了先帝遗诏,但没拿到《格物卷》和玉牌。他们还有机会。

回到醉月楼,天快亮了。苏浅给每人倒了一碗茶,坐下来。“接下来怎么办?”沈陈把玉牌放在桌上,盯着那个“庆”字。“找到剩下的二十三个字。拼出天书。”白夜把烟斗点上。“怎么找?”“父亲在《格物卷》里写了,二十四字藏在二十四件器物里。找到这些器物,就能找到天书。”沈陈抬起头。“但章惇也在找。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苏浅盯着他。“你一个人?”“不。”沈陈看了看苏浅,又看了看白夜。“三个人。”

夜深了。沈陈上了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二十四字,二十四件器物,天书三卷。父亲留下的路标,一步一步指向真相。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玉牌,在指尖转了转。“庆”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忽然想起父亲写在《格物卷》上的那句话。不在铜雀台,在人心。章惇搬走了先帝遗诏,却没搬走这块玉牌。因为章惇不知道它的存在。父亲把天书拆成了二十四块,散落在各处。不是为了让它们更难找,是为了让它们不可能被一个人全部毁掉。人心会变,会贪,会怕。但二十四件器物不会。它们就躺在那里,等着有人去找。

沈陈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去墨金阁。账本拿到手,章惇就完了。但账本不是终点。二十四字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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