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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铜雀台失踪案7——范仲衡的转变

赵昀正在书房里画画,看见沈陈进来,放下笔。“沈行之,你来得正好。看看这幅画怎么样?”沈陈看了一眼桌上的画。画的是山水,远山近水,几棵松树。他不通画艺,看不出好坏。“殿下,我有事问你。”赵昀的笑容收了。他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说吧。”“皇帝昨晚召见了范仲衡,让他转告我,别查了。”

赵昀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殿下也知道?”“皇帝前天找我谈过。”赵昀站起来,走到窗前。“他说,天书的事,不能再查了。再查下去,朝堂会乱。”沈陈盯着他。“殿下怎么说的?”“我说,我会转告你。”沈陈的声音猛然拔高。“殿下,你答应过帮我。”“我是答应过。”赵昀转过身来。“但皇帝的话,我不能不听。他是皇帝。”

沈陈盯着他看了很久。“所以殿下也让我停手?”赵昀沉默了一会儿。“不是让你停手。是让你换个方向。”“什么意思?”“铜雀台的案子,你继续查。但别查天书了。查章惇偷铜雀台的事,查李淳风的死。这些事,皇帝不会拦着。”沈陈盯着他。“那先帝的死呢?”赵昀沉默了。“太后的罪呢?”

赵昀的脸色变了一下。“沈行之,有些话不能乱说。”“殿下,你亲口告诉我的。先帝是被毒死的,太后召见了章惇,章惇升了宰相。”赵昀走回来,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说过。但这话出了这个门,我不会承认。”沈陈盯着他。“所以殿下让我当你的刀?”赵昀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刀。是探路的石子。你走在前面,我在后面看着。你查到了什么,告诉我。我来判断能不能公开。”

沈陈沉默了很久。“殿下,你不怕我死吗?”“怕。”赵昀盯着他。“但你比你父亲聪明。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沈陈站起来。“我不会停。”赵昀叹了口气。“随你。但我提醒你,别碰太后。至少现在别碰。”

沈陈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殿下,永陵的平面图,你能帮我弄到吗?”赵昀愣了一下。“平面图?”“永陵的地宫结构。我想知道天书阁的具体位置。”赵昀沉默了一会儿。“内府有存档。我让人去抄一份,明天送到醉月楼。”“谢了。”沈陈推门出去了。

他走在街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赵昀说得对,不能碰太后。至少现在不能碰。但铜雀台的案子可以查。章惇偷铜雀台的事可以查。李淳风的死可以查。

回到醉月楼,苏浅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沈陈进来,抬起头。“赵昀怎么说?”“让我别碰太后。其他的,可以查。”苏浅皱了皱眉。“那永陵的平面图呢?”“他答应帮忙弄。”

白夜从外面走进来,把烟斗收起来。“皇城司那边有消息了。”沈陈看着他。“什么消息?”“章惇的人昨天夜里从墨金阁甲字库里搬走了几个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沈陈的脸色变了。“账本?”“不知道。但甲字库的东西,不是普通货。”沈陈的手指慢慢攥紧。“什么时候搬的?”“后半夜。用了三辆马车。”

苏浅的脸色也变了。“章惇在销毁证据。”“不一定。”沈陈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也许是转移。他知道我们在查,所以把东西换了个地方。”白夜想了想。“那墨金阁的暗道还去不去?”“去。但得抓紧。东西搬走了,可能还有没来得及搬的。”

苏浅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今晚?”“等永陵的平面图拿到手再说。先去墨金阁。”白夜点了点头。“我去准备。”

沈陈在柜台旁边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那把铜钥匙,在指尖转了转。钥匙已经有了。暗道有了。就差动手了。他抬起头,看着苏浅。“你说,章惇知道我们有钥匙吗?”苏浅想了想。“应该不知道。钥匙是汤若望偷偷配的,章惇不知道。”沈陈把钥匙收回袖子里。“那就好。”

夜深了。沈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明天,赵昀派人送永陵平面图。后天,去墨金阁。账本拿到手,章惇就完了。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但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念头——章惇连夜搬走甲字库的东西,是巧合,还是有人通风报信?谁会把消息传给章惇?

沈陈想了一圈——赵昀不会,白夜不会,苏浅不会,范仲衡不知道他要进墨金阁。那会是谁?他想起那个独眼掌柜。已经死了的人。但死人不会通风报信。那还能是谁?沈陈想了一夜,没想明白。

天快亮的时候,他爬起来,洗了把脸,下楼。苏浅已经在柜台后面了,桌上摆着粥和咸菜。“一夜没睡?”苏浅看了他一眼。“睡不着。”沈陈坐下来,喝了口粥。“白夜呢?”“在楼上。刚回来不久,在睡觉。”沈陈点了点头。

他喝完粥,站起来,走到窗前。太阳还没出来,东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街上还没什么人,一个老头在扫地,扫帚沙沙地响。今天,等赵昀的平面图。明天,去墨金阁。不管章惇搬走了什么,他得亲眼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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