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陈没笑。他把布袋放在桌上,打开。
赵昀看了一眼布袋里的东西,笑容收了。他拿起那份太医的诊案,看完,脸色变了。又拿起那份药方,看完,手开始抖。最后拿起那封信,看完,半天没说话。
“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
“章惇的仓库。”
赵昀把那些证据放回布袋里,盯着沈陈看了很久。“你打算怎么办?”
“给你。你来决定。”
赵昀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陈。
“这些证据,不能公开。”
沈陈没说话。
“公开了,朝堂会乱。太后会被废,章惇会被杀,但那些被章惇买通的官员还在。他们会反扑,会造反。”赵昀转过身来。“我不是怕丢皇位。我是怕打仗。”
沈陈盯着他。“那先帝的死,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算。章惇必须死。但不是现在。等我把那些被章惇买通的官员一个一个换掉,等我有把握了,再动手。”
“需要多久?”
“三年。也许五年。”
沈陈沉默了很久。“我等不了那么久。”
“你必须等。”赵昀走回来,盯着沈陈的眼睛。“你父亲等了四年。你也可以等。”
沈陈没说话。
“这些东西先放在我这里。”赵昀把布袋拿起来,锁进柜子里。“你放心,我不会销毁它们。”
沈陈站起来,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殿下,你父亲是被你母亲毒死的。你不恨吗?”
赵昀沉默了很久。“恨。但我更恨章惇。没有章惇,太后不会走到那一步。”
沈陈推门出去了。
他走在街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赵昀说得对。现在公开证据,朝堂会乱,会打仗。但不公开,先帝就白死了,父亲也白死了。
回到醉月楼,苏浅和白夜还在等他。
“赵昀怎么说?”
“不公开。等三年。也许五年。”
苏浅沉默了。
白夜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你信他?”
“不信。但他说得对。现在公开,会打仗。”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陈坐下来,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等。但不是干等。继续查。查章惇的底,查太后的底。等赵昀动手的时候,我们有更多的证据。”
白夜把烟掐灭。“我去皇城司。”
沈陈一个人坐在二楼,盯着窗外的街道。太阳升起来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一切都跟昨天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手上有章惇毒杀先帝的证据。赵昀手上有。但这两个人,都不打算公开。
沈陈把手札从袖子里掏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父亲的字迹,工工整整——“天书不急,活着最重要。”
活着。
他把手札合上,塞回袖子里。站起来,下楼。
苏浅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他下来,抬起头。
“吃饭了?”
“吃了。”
“那去睡一觉。你一夜没睡。”
沈陈摇了摇头。“睡不着。”
“那就坐着。发呆也行。”
沈陈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盯着门口。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地上铺了一层金色。
脑子里什么也没想。空着。
空着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