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抄本。“查到了。章惇的人确实在永陵设了伏。至少十个人,身份不明。”他把抄本放在桌上,“还有,刘大最近跟一个陌生人见过面。在城西的酒馆里,说了大约一刻钟。”沈陈拿起抄本看了看。“能查到那个陌生人是谁吗?”“在查。”白夜的声音很冷,“但需要时间。”沈陈把抄本收好。“三天后,我去永陵。你们谁也别跟来。”苏浅站起来。“我说了,我跟你去。”白夜也点了点头。“我也去。”那自己小心
三天后,天还没亮,三人就到了城门口。一辆马车停在那里,车夫是个老头,看见沈陈,递过来三套工部的衣服。“穿上。进去之后别乱走,跟着我。”三人换好衣服,上了马车。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南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永陵。永陵在城南的一座山下,周围是一圈高高的围墙,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四个禁军,手持长枪,腰间挎着刀。车夫递过去一份文书,领头的禁军看了看,挥了挥手。“进去吧。天黑之前必须出来。”
马车进了大门,沿着一条青石板路往里走。两边种着松柏,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阳光透不过来,阴森森的。马车在一座大殿前停下来,车夫跳下车。“到了。我在外面等你们。天黑之前必须出来,否则禁军会关门。”沈陈点了点头,跳下车。苏浅和白夜跟在后面。
大殿里供奉着先帝的牌位,香炉里有灰,但已经很久没人烧香了。沈陈环顾四周,北墙的正中间有一幅巨大的画像,画着先帝的容貌,穿着龙袍,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威严。沈陈盯着那幅画像看了几秒,总觉得画中人的眼睛在盯着他。他摇了摇头,把注意力转回正事。图纸上标注着天书阁的位置——在大殿后面的地宫里。入口应该在大殿的某个角落。
“分头找。”白夜已经绕到了大殿后面。沈陈和苏浅在大殿里转了一圈。北墙的画像后面有一道暗门,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沈陈推开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黑漆漆的,看不清尽头。他掏出火折子,吹亮。“找到了。在这里。”白夜从后面绕过来,三人走进暗门,顺着石阶往下走。石阶很陡,每级都很高,走起来很费劲。两边的墙壁上刻着浮雕,画着各种神兽和仙人,栩栩如生,像是在守护着什么。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石阶尽头是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一条龙,龙的眼睛是两块玉佩形状的凹槽。沈陈掏出那两块玉佩,拼在一起,嵌入凹槽。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间密室。
密室里放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铜盒,跟铜雀台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沈陈走过去,拿起铜盒,打开。里面是一卷纸,纸已经发黄了,字迹有些模糊。最上面一行写着:“通敌约。庆历党人搜集。”沈陈往下看,是一份密约的副本——章惇与辽国亲王的密约,约定了割让幽云三州,换取辽国支持章惇夺权。找到了。通敌约。
他正准备把纸收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来了,不止一个。白夜拔出短刀,挡在沈陈面前。几个人从石阶口冲进来,都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拿着刀。白夜一刀劈过去,那人举刀格挡,火星四溅。又一个人冲上来,直奔沈陈。白夜甩开第一个,一刀砍在第二个人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捂着肩膀滚到一边。第三个人、第四个人冲进来,白夜被缠住了,一时脱不开身。
沈陈拉着苏浅往石阶口跑。跑到一半,一个人从暗处冲出来,一刀刺向沈陈。沈陈躲闪不及,被划伤了左臂,血顺着手臂往下淌。苏浅从腰间拔出匕首,一刀刺进那人的大腿。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沈陈拉着苏浅继续跑。跑到石阶口,白夜已经撂倒了三个人,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但他还站着。他看见沈陈,吼了一声:“走!”沈陈拉着苏浅冲上石阶,白夜跟在后面,一刀砍断了石门上的机关。石门缓缓关闭,把追兵堵在了里面。
三人冲出大殿,跳上马车。“走!”车夫扬鞭,马车飞驰而去。身后传来禁军的喊叫声,但马车已经跑远了。
回到大理寺,沈陈从袖子里掏出那卷纸,摊在桌上。通敌约,章惇与辽国的密约。白夜靠在柱子上,左臂的绷带又红了。苏浅坐在旁边,脸色煞白。沈陈盯着那卷纸看了很久。找到了通敌约,还差贪腐录的完整账册和绝笔信。贪腐录在墨金阁甲字库,绝笔信在沈家祠堂。他得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