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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纸人杀人事件9——范仲衡的隐瞒

沈陈盯着桌上那幅地图看了很久。二十四个地点,有的他知道,有的他从未听说过。他注意到醉月楼和铜雀台也在其中,排在第七和第九。他把纸晾干,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拉开门。刘大正靠在走廊柱子上打盹,头上的膏药还没揭。听见动静睁开眼。“沈评事,去哪儿?”“后堂。”沈陈没多解释,快步穿过院子。

后堂的门开着,范仲衡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份文书,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眼袋还是很深。他看见沈陈进来,放下文书。“案子结了?”“柳墨白抓到了。三个案子都清了。”范仲衡点了点头。“那你还来干什么?”沈陈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地图,展开,放在桌上。“这是我从父亲手札里找到的。二十四地地图。天书藏在这二十四个地方。”范仲衡盯着那幅地图,脸色变了一下。他拿起地图,凑到灯下看了很久,放下。“你父亲当年也找到了这张地图。”

“他找到了,然后呢?”“然后他就死了。”范仲衡的声音很低,“他找到了地图,找到了天书的线索。然后他就‘病’死了。”沈陈的手猛地收紧。“大人,你知道天书藏在哪儿?”“知道一些。但大部分地方,只有你自己能找到。”范仲衡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陈。“你父亲把天书藏得很深。他不想让别人找到,又怕你找不到。所以他留下了这张地图。”沈陈盯着他的背影。“大人,你早就知道这张地图的存在?”“知道。但我没看过。你父亲死之前,把手札交给我,说只有你能解开。我没动过。”

“我父亲当年是怎么找到这张地图的?”范仲衡转过身,看着他。“他查了二十年。从庆历党案开始,一直查到你出生那年。他说,他查到的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东西——天书。天书里记录了庆历党案的真相,记录了章惇的罪行,记录了三百多个官员的贪腐证据。”范仲衡的声音很低,“他找到这张地图的时候,高兴得像个孩子。他说,‘行了,找到了。’”

沈陈盯着他。“然后呢?”“然后他去了岭南。”范仲衡的声音在发抖,“他说要去查最后一个地方。去了就没回来。他死在岭南的路上,被人毒死的。仵作说是急症,草草下了葬。”沈陈的手猛地攥紧。“大人,你为什么不拦他?”“我拦了。他说他一定要去。他说这是最后一步,走完这步,天书就完整了。”范仲衡的声音很低,“他走的那天,我送他到城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仲衡,如果我回不来,行之就托付给你了。’我说‘你一定会回来的。’他没说话,转身走了。”范仲衡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泪。“半个月后,他的尸体被运回来了。装在棺材里,盖着白布。我没敢看。”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怕看到他被毒得面目全非的样子,会当场拔刀去找章惇拼命。”

沈陈沉默了很久。“大人,你为什么不公开天书?”“公开?”范仲衡苦笑了一下,“你父亲当年就是想把天书公开,才被人害死的。章惇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墨宫的人无处不在。我查了二十年,什么都查不到。我除了保护你,什么都做不了。”沈陈盯着他。“那你为什么收养我?”“因为你父亲临死前托付给我的。”范仲衡的声音很平,“他说,‘行之还小,别让他查。把他养大,让他好好活着。’”沈陈的手指猛地收紧。“他不想让我查?”“他不想让你死。”范仲衡的声音很低,“可你还是查了。你跟你父亲一样,心里只有真相,没有自己。”

沈陈沉默了很久。“大人,我不会死的。”范仲衡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回去好好看看你父亲的手札。他留给你的东西,都在里面。但你要答应我,量力而行。查不下去的时候,就停手。”沈陈点了点头,把地图收进袖子里,转身要走。范仲衡又叫住了他。“行之。”沈陈停下来。“小心章惇。小心墨宫。小心你身边所有人。”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包括你以为最可信的人。”沈陈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他站在走廊里,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地图,又看了一眼。醉月楼、铜雀台、庆历党人碑……二十四个地点,二十四个秘密。他要一个一个地找。但首先,他得先弄清楚“金声玉振,可以通幽”是什么意思。这句话,才是解开天书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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