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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纸人杀人事件7——抓捕

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沈陈就去了醉月楼。苏浅还没起,伙计把他拦在楼下,他亮了腰牌,伙计才放他上去。苏浅披着外衫从里间出来,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睡意。“天没亮就来催债?”沈陈没接话,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条,放在桌上。“柳墨白留的。账已清,勿追。他还要杀章惇。”苏浅拿起纸条看了看,放下。“你信他杀得了章惇?”“杀不了。但他有帮手。”苏浅的脸色变了。“帮手?什么人?”“打晕刘大的不是柳墨白,是另一个人。武功不弱,轻功也好。”苏浅盯着他。“你打算怎么办?”“先找到柳墨白。帮手的事,抓到人自然知道。”

苏浅沉默了一会儿,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本旧册子,翻了翻。“城西有个老宅子,是柳青阳当年置下的产业。柳墨白可能藏在那儿。”沈陈收好纸条,转身要走。苏浅叫住他。“沈陈,柳墨白杀人是为父报仇。你抓他,忍心吗?”沈陈没回头。“他杀了三个人,法律不容。我抓他,不是忍不忍心,是职责。”

他出了醉月楼,刘大已经牵着马在门口等着了。刘大后脑勺贴着一块膏药,脖子上的伤口也包扎过了,但精神头还不错。沈陈看了他一眼。“行不行?”刘大拍了拍胸口。“皮外伤,不碍事。那小子下手不重,就是手劲儿大。”沈陈没再说什么,翻身上马。刘大跟在后面,带着四五个差役,往城西赶。

老宅子在一条破巷子尽头,门板歪斜,墙头长满了枯草。沈陈推开门,院子里堆着烂木头和破纸,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他掏出火折子,吹亮,往里走。正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穿过正屋,走到后院,在一口枯井旁边发现了脚印。脚印很新,往井里去了。沈陈蹲下来,往井里照了照,井底有光。

“柳墨白!出来!”没人应。沈陈把火折子扔下去,火光照亮了井底。一个人蜷缩在井壁的一个凹洞里,灰布衣裳,面白无须,左眼角一颗痣。正是柳墨白。他抬起头,看了沈陈一眼,又低下了。“你跑不掉了。”沈陈说。柳墨白没动。“我知道。”沈陈让差役下去把他带上来。柳墨白没有反抗,任由差役绑了手,拉到地面上。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影。

沈陈盯着他。“你的帮手呢?”柳墨白抬起头,眼神平静。“他走了。”“走了?去哪儿?”“带着我妹妹,离开应天府。”沈陈的手猛地收紧。“你妹妹现在在哪儿?”“我不知道。”柳墨白的声音很轻,“他答应过我,带她走,再也不回来。我信他。”沈陈盯着他。“你们柳家以前的护院?”柳墨白低下头,没说话。沈陈追问。“叫什么名字?”柳墨白还是没说话。沈陈盯着他看了几秒,挥了挥手。差役押着柳墨白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柳墨白忽然停下来,回过头。“沈评事。”沈陈盯着他。“我妹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帮我开了门。你放她走。”沈陈没说话。“她从小胆小,连鸡都不敢杀。周显宗不是我妹妹杀的,是我。”沈陈沉默了一会儿。“她帮凶犯开门,就是同谋。我帮不了你。”柳墨白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低下头,肩膀在抖。

“但我会尽力。”沈陈补了一句。柳墨白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沈陈转过身,挥了挥手。差役押着柳墨白走了。

回到大理寺,沈陈把柳墨白关进值房旁边的空屋子里,锁了门。他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柳墨白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动不动。沈陈转身回到值房,把门关上,坐在书案前。他盯着桌上的纸条看了很久。“账已清,勿追。”帮手走了,带着柳墨白的妹妹。沈陈站起来,拉开门。“刘大!”“在!”刘大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头上的膏药在灯光下反着光。“去码头查。一男一女,女的叫柳儿,是柳墨白的妹妹。男的是那个帮手,武功高强,抓的时候小心。多带几个人。”“是!”刘大转身跑了。

傍晚的时候,刘大回来了,满头大汗,膏药歪到了一边,后脑勺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渗出一丝血。他身后跟着四个差役,押着一男一女。女的年纪小些,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正是柳儿。男的二十七八岁,身材魁梧,手掌宽大,嘴角有血,衣服上沾满了尘土,被两个差役一左一右架着,左胳膊似乎使不上力。沈陈盯着那个男的。“你叫什么?”“赵永年。”他的声音很硬,喘着粗气。

沈陈看向刘大。“怎么抓的?”刘大揉了揉肩膀,龇牙咧嘴。“这小子真能打。我们在码头找到他们时,他正护着那姑娘上船。我们上去拦,他一掌就把小李打飞了,踹翻了两个。后来四个人一起上,才把他按住。他胳膊被我用刀背砸了一下,才老实。”沈陈点了点头,盯着赵永年。“你是柳家的护院?”赵永年的脸色变了一下,没说话。沈陈看向柳儿,她已经哭了。“你哥已经被抓了。”柳儿蹲下来,捂着脸哭。

沈陈盯着赵永年。“周显宗府上的纸人,是你放的?刘大是你打晕的?”赵大低下头。“是。”沈陈往前走了一步。“柳墨白给了你多少钱?”“不是钱。”赵永年的声音很低,“柳家养了我二十年。我这条命,是柳家的。”沈陈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他要杀人?”“知道。”赵永年抬起头,眼神平静,“但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动手。我以为是吓唬他们。”沈陈盯着他。“你帮他放了纸人、打了人、带着他妹妹跑。你跑得掉吗?”赵永年没说话。

沈陈挥了挥手。“关起来。”差役押着赵永年和柳儿走了。柳儿一路哭,一路喊“哥哥”。沈陈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赵永年,柳家的护院,武功高强,忠心耿耿,为了报恩不惜以身试法。柳墨白不是一个人在复仇。

夜里,沈陈坐在值房里,翻着那本手札。流沙纸的配方,父亲只记了一半。柳墨白手里有完整的配方和制作方法。沈陈合上手札,吹灭了灯。明天,审柳墨白。他要问清楚流沙纸的秘密,问清楚天书的秘密。还有赵永年,那个护院,也要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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