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来把警服外套穿好,抻平衣角,又把警号扶正。
李建国捧过衣服的两只手还在发抖,直到怀里空了,手指仍保持着托举姿势。
那表情已经不能叫震惊。
更像动物园管理员开门时,发现笼子里的老虎会开锁,还顺手替他把考勤打了。
“李队,您还好吗?”
“别管我。”李建国抬手揉了揉脸,“我正在重新接受你是警察这件事。”
通风口下方,几名安防专家已经围成了一圈。
馆方工程师不信邪,拿来激光测距仪,对着管道入口测了三遍,屏幕上的数据没有任何变化。
“二百零一点六毫米。”
“加上误差也不到二十一厘米。”
“成年人真能进去?”
负责红外系统的技术员把眼镜摘下来,弯腰凑近管道。
他先伸进一条胳膊,接着试图把脑袋往里面塞,耳朵刚碰到边缘,人就退了出来。
“不行,头都过不去。”
旁边的专家不服。
“你脸宽,我来。”
第二个人把眼镜交给同事,侧着脸往入口里挤,半边脸刚进去,鼻子便被金属边框压扁。
“哎,哎!拉我一下!”
两名工作人员把他拽回来。
鼻尖红了,发型也乱了。
信念基本没了。
先前坚持“成年人绝对无法通过”的老专家,已经坐到了墙根。
他盯着通风口,嘴里不断重复。
“二十厘米。”
“胸廓,锁骨,肩胛骨。”
“……物理学不存在了……牛顿管不了云海市了……”
胡来听得太阳穴发紧:“这跟牛顿没关系。”
老专家抬头看他。
“那跟谁有关系?”
“人体解剖学和运动医学。”
胡来走到通风口旁,试图抢救一下现场的科学氛围。
“成年人的肩峰间距确实远超二十厘米,但肩胛骨并非固定焊接在胸廓上,它通过肌肉和筋膜形成动态连接。”
“在锁骨完成后旋,肩胛骨前引并伴随内旋的情况下,肩带横径可以缩小。”
“配合肱骨头位置调整,胸椎旋转和呼气末肋间肌收缩,身体横截面还能继续降低。”
技术员揉着自己刚被夹红的鼻子。
“说人话。”
“把肩膀收进去。”
“那你刚才那一串说了干什么?”
“证明我是个讲科学的警察。”
李建国转过脸。
他宁愿胡来不解释,起码没解释以前,大家只会认为这小子会缩骨功。
解释完了,大家发现他连每块骨头该转多少度都知道。
性质更严重了。
法医拿着记录板走近。
“你刚才肩关节活动范围至少超过常规上限百分之二十。”
“个体韧带弹性差异。”
“锁骨下降幅度呢?”
“胸锁关节旋转轴配合。”
“肋弓怎么压缩?”
“控制膈肌,维持低肺容量状态。”
法医不问了。
再问下去,胡来可能要现场开一节《人体折叠技术实战应用》。
副馆长抱着资料凑了过来,领口被汗水浸出一圈深色。
“胡警官,您看得这么透,肯定也知道怎么堵住这个漏洞吧?”
“简单。”
胡来转头看向吊顶。
满级盗窃技能立刻给出了数套反制方案。
每一套都透着古代墓主人对盗墓贼的深切关怀。
“通风夹层可以加装倒流沙仓。”
“有人从内部破坏隔离网,承重销解除,三百公斤细沙会沿倾斜导槽灌进管道。”
副馆长的汗不流了。
“人……人怎么办?”
“埋住。”
“啊?”
“下面再放压力传感器,确认目标停止移动以后通知保安挖人。”
几名专家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胡来还没说完。
“展柜上方可以装重力触发式捕兽网,网体用高强度聚乙烯纤维,收紧速度控制在每秒十二米。”
“只锁髋部和肩部,不勒颈椎,按照成年男性八十五公斤体重设计,理论上不会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