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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阳间取证,和恶人周旋

一夜无眠。

判官留下的三日时限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古天刀心头。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光透过出租屋薄薄的窗帘渗进来,灰蒙蒙的,带着清晨的凉意。

古天刀靠在铁架床的床沿,一夜没怎么合眼,眼眶泛着淡淡的红血丝。

昨晚判官离去之后,牛大力就缩在房间墙角的阴影里,一言不发。

那缕冤魂身上的黑气时浓时淡,明明满心不甘,却又被阴间律法死死困住,连动手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古天刀心里反复琢磨判官那番话。阴司只管魂魄,不插手阳间的恩怨。

牛大力的冤屈想要得到真正的了结,靠鬼魂闹事、靠阴司审判都走不通,唯一的出路,只能落到阳间。

想要让赵虎伏法,就必须拿到实实在在的证据。

可时隔这么多年,牛大力当年的尸体早就丢弃在荒郊野外,尸骨无存。

没有尸体,没有目击证人,单凭一个亡魂的口述,就算跑到派出所报案,也只会被当成胡言乱语。

没有物证,没有人证,任凭赵虎手上沾满人命,也依旧可以逍遥法外。

古天刀站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到桌边,拿起昨天随手记下的那张纸。

纸上潦草写着牛大力的零碎回忆:合伙做建材、赵虎卷走货款、案发之后销声匿迹,之后洗白开加工厂。

这些仅仅只是线索,不是证据。

他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只有三天。

三天之内,要么找到证据,把赵虎的罪行摊开在阳间律法面前;要么就只能遵照判官的命令,镇压牛大力,任由这桩冤案就此埋没。

现实的压力也丝毫没有减轻。手机屏幕亮起,骑手后台推送了一堆新的派单,今日的订单已经排得满满当当。

房租还差一大截,酒吧那边的赔偿还没有了结,若是停下跑外卖,别说搜集线索,连吃饭都成问题。

古天刀快速洗漱一番,换上洗得有些发白的外卖工装,把镇魂尺、缚魂绳仔细收好,又把几张画好的镇煞符揣进工装口袋。他转头看向墙角的阴影。

牛大力的虚影静静浮在那里,赤红的双眼望着古天刀,神色落寞。

“接下来,不能再靠鬼魂去冲撞活人。”古天刀压低声音,对着阴影说道,“想要讨回公道,得在阳间找到实打实的东西。

你能不能帮我?夜里,你可以去赵虎的加工厂,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的旧单据、旧账本。那些东西,是唯一能证明他当年侵吞钱财的物证。”

牛大力身躯微微一颤,眼底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只要能有机会把赵虎的罪行揭露出来,哪怕自己不能亲手报仇,也算是沉冤得雪。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虚影轻轻晃动。

“但是我要跟你说清楚。”古天刀神色严肃,“千万不能冲动。不能去惊扰、伤害工厂里的保安和工人。

一旦你伤及凡人,罪孽缠身,判官说的地狱之祸就会落到你头上。我会在外面接应你,一旦你情绪不稳,立刻退出来。”

牛大力沉默片刻,缓缓应下。

做好交代,古天刀锁好出租屋房门,下楼骑上那台磕碰满身的二手电动车。

清晨的城中村已经苏醒,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油条在油锅里滋滋作响,早起上班的行人步履匆匆,街巷里人声嘈杂。

古天刀一边接单跑单,一边借着送餐的机会四处走访。

他心里明白,当年和赵虎、牛大力一起做建材生意的那批人,不少依旧在这片城中村周边讨生活。

这些人,很可能知道当年的内情。可赵虎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小加工厂老板,手里有钱,人脉也铺开了,寻常人根本不敢轻易得罪。

第一单送到老建材市场附近的一处老旧铺面。

这里是十几年前建材生意扎堆的地方,不少老商户还守在这里。

取完餐,古天刀没有立刻离开,装作歇脚,跟铺子的老板搭话。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生意人,见多识广。古天刀装作随口闲聊,提起赵虎。

“老板,问个事,以前这边有个叫赵虎的,做建材生意,您还有印象吗?”

老老板手里擦拭着柜台,闻言动作一顿,下意识往店门外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赵虎?怎么突然问起他。这人现在可是大人物,开着加工厂,在这一片吃得开。”

“我听人说起过,说他以前和一个合伙人闹过矛盾。”古天刀继续试探。

老老板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没人,才小声说道:“当年的事,圈子里不少人心里都有数。那时候牛大力跟他合伙,投入全部家底。

后来牛大力就凭空消失了。之后赵虎就一下子有钱了,盘下厂房开加工厂。可这话,也就私下说说。”

“那您知道当年有没有留下什么单据?账本之类的?”

老老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哪敢多说。

赵虎现在势力不小,手下也有一帮人。真要是被他知道我在外头嚼舌根,我的生意都别想做了。

小伙子,这事你最好别掺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完,老板便不再接话,低头忙自己的活计,明显不愿意再多透露半个字。

古天刀心里清楚,这就是现实。

知道内情的人不是没有,可人人都害怕赵虎的报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愿意为一桩陈年旧案,把自己的生计搭进去。

古天刀道谢之后,骑上电动车继续跑单。接下来的大半天,他跑遍了周边的旧建材市场、出租屋片区,送外卖的间隙,见缝插针地打听。

有人知道当年的旧事,但是闭口不谈;有人干脆装作完全不认识赵虎;还有人含糊其辞,只说听说当年两人闹得很僵,具体细节一概不知。

好几次,古天刀刚提起牛大力的名字,对方脸色瞬间就变了,连忙摆手,匆匆结束对话。

阳光渐渐爬到头顶,正午烈日炙烤着路面,古天刀额头上不断淌下汗水,工装后背被汗水浸透。

手机不断传来订单提醒,有几单因为他停下来打听消息,配送时间已经开始预警,差一点就要触发超时罚款。

他一边要盯着手机上的配送倒计时,一边还要时刻留意周遭的动静。

牛大力的魂魄一直远远跟在他身后,白日阳气重,只能潜藏在阴影之中,不能现身。

好几次路过身材高大的男子,牛大力的阴气就会躁动,古天刀必须暗中催动阳气,死死压制住那股想要冲出去的冲动。

整整一个白天,奔波劳碌,收获却寥寥无几。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出面作证。所有知情者,全都选择明哲保身。

古天刀心里沉甸甸的。人证这条路,几乎已经走不通。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条路:物证。

也就是牛大力夜里潜入加工厂,寻找当年的旧账本、往来单据。那些纸质的记录,才是最有力的东西。

夜幕缓缓降临。夕阳落下,工业区的厂房陆续亮起灯光。

下班的工人陆续离开厂区,偌大的加工厂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值班保安在厂区来回巡逻。

古天刀把电动车停在加工厂马路对面的树荫下,隔着一条马路,远远望着紧闭的厂区大门。

天色彻底黑透,夜里的风带着工业区机油的味道,吹得路边的树叶哗哗作响。

古天刀对着身旁的阴影低声吩咐:“进去吧,小心一点。

只找旧账本、老单据,不要惊扰任何人。一旦感觉情绪控制不住,立刻退出来,千万不要伤人。”

阴影之中,牛大力的虚影缓缓飘起。他周身缠绕着淡淡的灰黑色雾气,趁着夜色,穿过厂区围墙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加工厂内部。

古天刀就守在马路对面,手里紧紧攥着镇魂尺,目光死死盯住工厂的方向,精神高度紧绷。

厂区内部,牛大力的魂魄在黑暗里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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