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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家门口蹲守,相亲女鬼上线

困意如同潮水,明明上一秒还快要把古天刀彻底淹没,可瞥见门外那道影子之后,所有睡意“唰”地一下跑得无影无踪。

他僵在凹陷的床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出租屋没有空调,九月夜里依旧闷得慌,薄薄的旧被单黏在后背上,渗出一层冷汗。

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远处路灯微弱的黄光。

房门他记得自己只是随手带上,没扣死,留了一道一指宽的细缝。

就是这道缝,外面站着个东西。

古天刀眯着眼使劲往那边瞅。

走廊的声控灯早就灭了,一片浓黑,只能隐约分辨出一个高高的、瘦瘦的轮廓,长长的头发垂到肩头。

安安静静贴在墙边,一动不动,好像已经在那儿站了很久很久,正透过窄窄的门缝往屋里张望。

是人?还是……又一个鬼?

自打当上这个没有工资、没有社保,纯纯义务劳动的城中村属地灵异捕快之后,古天刀的神经已经变得格外敏感。

差评鬼赵强、广场舞大妈刘桂兰那一队的老姐妹,一桩桩一件件,早就打破了他从前作为普通外卖小哥对世界的全部认知。

阳间的麻烦还没理清楚——房租还差好几百,明天五点半就得爬起来冲早高峰抢激励红包;阴间的新麻烦,居然主动找上门蹲点了。

他悄悄撑起上半身,赤脚踩在冰凉粗糙的水泥地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一步一步挪到门边。

蓝色塑料镇魂尺就放在床头柜,伸手就能捞到,缚魂绳卷成一团搁旁边。可他没敢贸然冲过去开门。

万一又是有什么沉重执念的游魂,一言不合闹起来,大半夜的,隔壁住户被惊动,报个警,再把片警老张引来,他上次好不容易编过去的“自己跟自己说话”的说辞可经不起第二次盘问。

老张那人看着和气,心眼细得很,再看见他对着空气忙活,指不定真会热心给他介绍社区心理咨询。那饭碗怕是危在旦夕。

古天刀把眼睛凑到门缝上往外看。

外面空荡荡的。

没有影子。

楼道安安静静,只有远处巷子深处偶尔传来一声夜猫叫。

“难道是我太累看花眼了?”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有点拿不准。

连续熬了好几天,白天跑几十单外卖,晚上还要处理各种各样的鬼事,精神高度紧绷,产生幻觉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心想算了,先不管。明天还要早起,再不睡,等会儿闹钟一响,整个人直接废了,跑单的时候万一骑车走神出点事,那才叫真倒霉。

于是他轻轻退回床边,躺下,拉过薄被单蒙住大半张脸,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

门外传来了细碎、轻微的“沙沙”声。

像是有人蹲在门口,翻纸张。还有轻轻的、自言自语一样的小声嘀咕。

声音不高,隔着薄薄的木门传进来,听得不是特别清楚,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嗯……这个姑娘温柔……这个喜欢小动物……这个会做饭……哎呀可惜,就是投胎名额快排到了……怎么办呀……”

古天刀“噌”地一下眼睛睁开。

不是幻觉!真有人(或者有鬼)在他家门口!

他心里又好气又无奈。

不是刚送走一队广场舞大妈鬼吗?怎么又来一位?城中村这片地方到底藏了多少游魂啊!办事员小阴甩锅给他的时候,可没说工作量这么饱和!连夜班都不带休息的!

古天刀蹑手蹑脚走到门边,这次他没凑门缝,直接抬手,“咔哒”一声,把门锁拧开,猛地把门向外一拉!

楼道依旧漆黑,声控灯没有被脚步声震亮。

一个穿浅青色旧连衣裙的姑娘正蹲在他家门口。

她留着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头发,一直垂到腰际,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身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灰蒙雾气,典型的游魂模样。

两只膝盖分开,屁股直接坐到冰冷的水泥台阶上,怀里抱着厚厚一沓花花绿绿的纸片。

她本来低着头,手指正在一张一张扒拉,被开门动静惊到,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猎物一样盯住古天刀。

“哎呀!你醒啦!”女鬼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高兴,“我等你好久了!”

古天刀一脸懵:“等我?等我干什么?”

“等你有空相亲呀!”

女鬼把怀里那一大沓纸片“哗啦”一声全部捧起来递到古天刀眼前。

那些纸片有的是褪色的旧照片,有的像是随手画的人像,还有几张歪歪扭扭写着字,密密麻麻记着“性格”“爱好”“优点”。一眼扫过去,至少三四十张,厚厚一摞,快赶上一小本档案了。

“我叫林晓晓!”姑娘开开心心地自我介绍,“生前相亲整整一百次!一回都没成!我死了之后执念就留下来了——一定要帮单身的好人找到对象!

之前桂兰姐托梦捎话给我,说四楼有个心肠特别好的小伙子,热心帮老太太找舞伴,至今单身!我一听立马就过来蹲点啦!”

古天刀脑子嗡嗡响。

好家伙!合着是刘桂兰临走之前“留的业务”!那个热心过头的广场舞队长!临走还不忘给他派媒婆!

他还以为大妈鬼们去阴间组队跳舞就彻底完事了,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搞“鬼友推荐”,直接给他介绍了个专业相亲女鬼上门!

林晓晓完全没有打扰别人的自觉,兴致勃勃,手指飞快地在那沓相亲资料里翻来翻去,一张一张抽出来往古天刀手里塞,或者干脆顺着门缝往屋里递。

“小伙子你看这个!”她抽出一张画着扎马尾女孩的纸,递到古天刀眼皮子底下,“生前开花店,特别温柔,最喜欢养花种草!可惜走得早,现在还在排队等投胎!要是你们俩处得来,谈开心了再送她走也不迟!”

古天刀赶紧往后缩,连连摆手:“别别别,谢谢,不用!我真不需要!”

“哎呀别着急拒绝嘛,还有这个!”林晓晓完全没听进去,又“唰”抽出另一张,“这个姑娘以前是糕点师!特别会做桂花糕!虽然现在是鬼,但是心意最重要!”

“我不吃桂花糕!”

“那这个!喜欢运动,跟你一样爱跑!说不定还能陪你一起送外卖!”

古天刀头都大了。

一沓沓相亲资料源源不断往他眼前送,林晓晓嘴里还不停絮絮叨叨,什么“贤惠”“顾家”“长得好看”“性格开朗”,每介绍一个都说得天花乱坠。

有些资料甚至都不知道是她从哪儿搜集来的,有阳间活着的姑娘,有滞留的游魂,甚至还有一张资料上写着“暂时还没投胎,过半个月就要走了,速联!”。

“晓晓姑娘,我真的没有相亲的打算!”古天刀耐着性子跟她讲道理,“我现在首要目标是好好跑外卖赚钱交房租!一千二房租还差好几百块!每天起早贪黑,哪有空谈恋爱?不管是人还是鬼对象,我现在都负担不起!”

林晓晓眨了眨眼,好像有点意外,但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

“忙不是问题呀!爱情可以调剂辛苦生活!桂兰姐说了,好小伙不能单身!”

说着,她干脆不往古天刀手里递了,抓起几张资料,“哗啦”一下直接从门缝往屋里塞!纸片轻飘飘滑过地面,散落在房间各处。

有一张甚至直接飞到了床上。

“喂!别往我屋里塞啊!”古天刀急了,伸手想拦。

林晓晓嘿嘿一笑。

下一秒,她整个人轻飘飘穿过那扇已经打开的木门,直接进到出租屋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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