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第一周,休斯敦已经热得像一口闷着火的锅。
总冠军游行的喧闹才刚从街头退下去,管理层的夏天就已经提前烧进了会议室。
训练馆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可桌上的气氛还是一点都不凉快。
姚明把这个夏天的所有决定都摊在桌上。
今年刚选中的长臂侧翼新秀里奥的选秀报告,离队老兵留下的谈判记录,薪资草案,训练营前的初版轮换,还有一份被斯通单独压在最上面的方案。
那份方案只有五页,却是今天最重的一叠纸。
因为那上面写的,是外界这半个月以来最喜欢替火箭做的梦。
补超巨。
老板先开了口:“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词,但市场喜欢。联盟也吃这一套。你刚拿了冠军,曝光、票房、全国直播、赞助,全都在涨。这个时候要是再往前压一步,把另一个真正叫得响的名字拉进来,没人会说我们激进,只会说我们有野心。”
斯通没急着表态,只把那几页文件往姚明面前推了推:“从纸面上说,不是完全做不到。我们能挤,能换,也能把一些未来资产提早烧掉。问题是,这么做之后,你想保留的那些东西,还剩多少是真的。”
他翻开其中一页,把条件直接摊明。
两个未来首轮。
一个现在还不算贵、但明年就会涨价的年轻轮换。
还有把现有薪资结构直接拧到只剩一条细缝的代价。
“换句话说,”斯通说,“如果真按这个方案走,我们下赛季会更像一支新闻里的冠军队,也更像一支一旦伤一个人就要立刻改写整个赛季预案的队。”
姚明没立刻答。
他先看了一眼墙上的白板。
上面还留着上一轮会议写下来的几个词。
轮换功能。
成本控制。
成长弹性。
旁边又多了一个新词,是他今天早上自己写上去的。
负荷管理。
“先别聊谁来。”姚明说,“先聊我们去年到底是怎么赢的。”
老板挑了挑眉:“现在不是复盘庆功会的时候。”
“正因为不是,所以才要复盘。”姚明把文件翻到另一页,“我们去年赢,不是因为某一场我们看起来比别人更像明星队。我们赢,是因为双核有解法,二阵能喘,角色群不掉链子,脏活有人吃,关键阶段有人愿意把自己往后放半步。”
他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划了四条线。
主核上限。
轮换厚度。
体系容错。
常规赛耐久。
“如果我们把大部分资源砸进另一个大名字,这四条线里,第一条可能变得更亮。”姚明用笔点了点最上面那条,“可后面三条,都会一起变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因为这就是补超巨方案最难看的地方。
它不是不诱人。
恰恰相反,它太诱人了。
你能立刻得到新闻,得到市场掌声,得到所有人嘴里那句“冠军队就该这么玩”。
可代价也会一并被提前锁死。
年轻拼图的空间要让出来,里奥这种低成本资产的试错窗口会先被压没,主力常规赛的负担不会少,反而会因为外界期待被逼得更紧;一旦有人受伤,整套结构就会比去年更脆。
芬奇这时候终于开口:“最麻烦的不是它会让我们变贵,是它会让我们变窄。去年很多夜里我们能活下来,不是因为答案只有一个,而是因为我们还有第二层、第三层。真把这笔赌注按下去,轮换会被压成一条漂亮但很薄的线。”
老板看着白板,仍不死心:“可你也得承认,窗口不是永远开的。趁现在最强的时候猛冲一把,本来就是冠军队最常见的做法。”
“我承认。”姚明说,“问题是,最常见不等于最适合我们。”
他把那份补超巨方案折起来,压到一边,重新抽出另一份表。
那是一张没有名字最响的人,却写得最满的表。
里奥开发计划。
替补阵容持球分担表。
Caleb 常规赛负荷上限。
Finch 二层发起比例。
Jaden 二阵稳定器职责。
最下面一行,是薪资草案后的空白备注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