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品库里黑得发闷。
门一关,走廊的光被隔在外面。
货架上方,几只影猫压低身体,爪子刮过金属架,发出细碎的响声。
李威贴着货架往后缩。
他手臂还在流血。
血味散开后,那几只怪兽更躁了。
“不……别过来!”
李威声音发抖,脚下一滑,跌坐在地。
货架被他撞得摇晃,几只药瓶砸下来,在他身边摔碎。
刺鼻的药味混进血味里。
门外。
陆远站在控制箱旁,没有急着动手。
罗峰站在他身后,血影战刀垂在身侧,呼吸有些乱。
门内传来李威的喊声。
“你别乱来!”
“我爸是李耀!我妈是维妮娜·波莱纳斯!”
“你敢动我,他们一定会查到你!一定会!”
喊到这里,李威彻底绷不住了。
“我给你钱!”
“十亿!五十亿!你开个价!”
下一刻,李威又尖叫起来。
“可你们要是敢杀我,我爸妈会疯的!”
“他们会把你们家人一个个挖出来!”
“你们以为躲得掉吗?极限武馆也保不住你们!”
罗峰喉咙发紧。
他想到了父母。
想到了弟弟罗华。
荒野区的风雨,忽然离家里很近。
陆远低头整理袖口,声音隔着门传进去。
“你提醒得不错。”
门内的哭喊停了半拍。
李威开始用力拍门。
“开门!”
“我刚才都是吓你们的!我不报仇!我发誓!”
陆远抬手,精神念力探入门锁,重新卡死了里面的机械扣。
咔。
声音不大。
李威却听见了。
他更慌了,拍门声一下比一下重。
罗峰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他艰难开口:“陆远,他……”
陆远没回头。
“你可以不看。”
罗峰胸口一堵。
他杀过怪兽。
也见过死人。
可这样把一个活人关进死地,等着他被怪兽撕碎,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他知道李威该死。
也知道李威活着出去,会牵连很多人。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着又是另一回事。
门内忽然传来金属摩擦声。
陆远抬手。
一柄碎星飞刀贴着门缝掠入黑暗。
下一秒,里面响起枪械保险被拨开的声音。
砰!
枪声炸开,子弹打在合金门内侧,溅出火花。
罗峰肩膀一震。
门内紧接着传出惨叫。
那柄飞刀贯穿了李威的手腕,把他的手钉在货架边缘。
手枪掉在地上,滑进药水里。
“我没想杀你!”
李威哭得嗓子都哑了。
“是走火!真的是走火!”
陆远推开门,走了进去。
影猫被光线惊动,往货架深处退了几步,却没有离开。
血味太重。
它们舍不得走。
陆远来到李威面前,低头检查那把枪。
枪口还有热气。
他用念力把手枪挑起,拆掉弹匣,丢进一旁的废液中。
李威瘫在地上,右手被钉住,左手撑着地面往后挪。
“我错了。”
“我真错了。”
“你放我一次,以后你就是我哥,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陆远没有接话。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旧事。
有一世,他放过李威。
李耀夫妇找到江南基地市,火鸟小队被牵连,父母被逼到绝路,他自己在荒野里被围杀,尸体没能拼全。
还有一世,他提前杀了李威。
处理得不够干净。
秃鹫夫妇顺着一点痕迹咬住不放,他逃了三年,最后死在一支战神小队手里。
这不是第一次。
也不是第二次。
他早就试过了。
李威活着,后面要死很多人。
李威死得不干净,后面还是要死很多人。
所以,这一次,账要算清。
陆远抬手。
旁边几排货架同时震动。
瓶瓶罐罐砸落下来,玻璃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