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那句话不重,却让十字路口彻底安静下来。
李威刚要骂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火鸟小队几个人也停住了。
刚才所有人的心思都在赤鳞虎尸体上。
那是一头领主级怪兽。
虎须、鳞甲、利爪、骨骼,每一样都能卖出天价。
对普通武者来说,这具尸体就是一座血淋淋的金山。
可龙哥却看向了废墟医院。
半塌的医院入口堵着碎石,里面黑得发沉。
风从门洞里钻出来,吹过地面的灰,发出细细的响。
什么都没出来。
也正因为没出来,才更让人心里发凉。
商场楼顶。
陆远早就没再看赤鳞虎。
他的精神念力压得很低,顺着破碎街道铺开,落在龙哥、李威,还有另外几个保镖身上。
他们压低声音说话。
普通人听不见。
陆远听得清清楚楚。
“地下三层……”
“最多三小时……”
“成熟……”
“守着它的东西……”
几个词拼在一起,事情已经明了。
废墟医院里有灵物。
而且不是普通灵物。
陆远收回念力,视线落在医院侧后方。
计划之外的东西,有时候比原计划更值钱。
“喂,陆远!”
楼下,罗峰蹲在赤鳞虎尸体旁,正用血影战刀卡着鳞甲缝隙往下撬。
刀刃划过去,只在鳞甲边缘留下浅痕。
罗峰额头冒汗,忍不住压着声音喊:“这玩意儿怎么剥?关节处硬得离谱,我怕把材料弄废了!”
他是真的心疼。
这么大一头领主怪兽,随便切坏一块,都够他家在基地市里换套房。
陆远从楼边落下,稳稳踩在一块断墙上。
“别切了。”
罗峰抬头。
“啊?”
陆远朝医院方向走去。
“跟我走。”
罗峰愣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低头看了看赤鳞虎。
又看了看陆远。
“不是,你认真的?”
他拍了拍身边的鳞甲,声音都压不住了。
“这是领主级怪兽!领主!光这几根虎须,卖了都够普通武者拼十年了!”
陆远脚步没停。
“里面有更贵的。”
罗峰的话一下堵住。
更贵?
比领主尸体还贵?
他低头看着赤鳞虎那颗被钻穿的脑袋,心里一阵抽痛。
这东西扔在这里,跟把钱堆在路边有什么区别?
可陆远走得太干脆。
那背影没有半点留恋。
罗峰咬了咬牙,拎起战刀追上去。
“行。”
“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能让你连领主尸体都不要。”
两人没有走医院正门。
那里已经被李威和龙哥盯住,火鸟小队的人也在附近。
陆远绕到医院侧后方。
一扇消防通道门被水泥块和钢筋堵死,门框扭曲,缝里长着发黑的苔。
罗峰刚要上前搬。
陆远抬手。
一柄碎星飞刀从袖中滑出,贴着堵门的水泥块切了进去。
没有爆响。
飞刀沿着裂缝走,钢筋被一根根切断,水泥块失去支撑,向里面滚落。
咔。
咔咔。
通道打开一条窄缝。
冷气扑了出来。
里面混着血腥味、药水味和腐烂味,呛得罗峰立刻偏头。
“这地方死过不少东西。”
他低声开口:“而且不是刚死。”
陆远侧身钻进去。
“死得越多,越说明守护的东西还在。”
罗峰跟在后面,忍不住嘀咕:“你这话听着真不像好消息。”
医院里面没有灯。
墙皮脱落,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黑色血痂。废弃病床翻倒在走廊里,床脚旁还能看到被咬断的怪兽骨头。
两人没走楼梯。
陆远在一处塌陷区域停下,抬头看了眼上方断裂的通风管。
罗峰刚要问,陆远已经跃了上去,手掌扣住管壁边缘,整个人钻进了通风管。
罗峰只好跟上。
管道很窄。
铁皮锈得厉害,稍微用力就会发出声音。
罗峰放轻动作,心里却越来越沉。
陆远对这里太熟了。
不是熟悉地形,而是熟悉这种地方该怎么走,哪里可能有活物,哪里适合藏身,哪里可以避开正面冲突。
这不是普通高中生能有的经验。
但罗峰没问。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两人在管道里爬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一处锈穿的破口。
陆远停下,抬手压了压。
罗峰立刻停住。
从破口往下看,是一座地下实验室。
空间很大。
比地面上的医院主体还要完整。
可这里已经变成了坟场。
培养皿碎了一地,烧黑的仪器歪倒在角落,几条合金机械臂挂在半空,末端还夹着半截骨头。
地面堆满骸骨。
有人类的,也有怪兽的。
有些骨头被啃得坑坑洼洼,有些断面还残着暗红色的干痕。
罗峰喉咙发紧。
这里不是普通怪兽巢穴。
这里以前一定做过什么实验。
陆远没有管那些骸骨。
他的注意力落在实验室中央。
那里有一个断裂的合金培养池。
池壁被撕开一道口子,黑水从裂缝里渗出,流到地上。
就在裂口旁边,长着一株巴掌大的植物。
九片叶子。
叶片很薄,上面流动着青金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