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之外,大地震得更狠。
碎石在地上跳,墙皮簌簌往下掉,豁口外的黑暗里,猩红兽瞳一层压着一层。
“又来一波……”
一名考生瘫在地上,嗓子已经喊哑。
“完了,这次真完了,战将来了也救不了我们!”
没人骂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这一次冲来的怪兽,比刚才多了数倍。
罗峰拄着战刀,硬把身体撑起来。
右腿刚一受力,疼得他牙关发酸,额头冷汗往下滚。
他没吭声。
刀还在手里,人就不能先垮。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连站稳都勉强,更别说继续战斗。
陆远站在豁口前,没有回头。
他身侧悬着十几枚金属碎片,有断刀片,有钢筋头,还有从柜台上剥下来的合金薄片。
每一枚都沾着血。
“看清楚。”
陆远的声音不高。
“武者不怕怪兽多,怕自己乱。”
罗峰怔了一下。
下一秒,十几枚金属碎片同时消失。
没有声响。
没有多余动作。
商场外最前排的獠牙犬刚冲过街口,身体突然栽倒,脑袋砸进碎石里,再也没起来。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一排怪兽正在狂奔,却在同一个位置接连倒下。
后方怪兽收不住脚,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然后继续倒。
罗峰死死盯着外面。
他想看清那些金属碎片的轨迹,可视线里只能捕捉到几道短促的银线。
银线从眼窝钻进去。
从喉管穿过去。
从头骨后面带着血出来。
每一次折返,都有一头怪兽倒地。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那些怪兽冲得越凶,死得越快。
兽潮的前锋被一层层切掉,硬生生卡在街口,冲不进来。
罗峰握刀的手发颤。
不是怕。
是压不住心里的火。
他第一次离精神念师这么近,也第一次知道,原来战斗可以这么干净。
不用硬碰硬,不用拼命挡在最前面。
只要控制得够准,杀怪就是抹掉一个个目标。
罗峰喉咙发干。
“这才是……精神念师?”
没人回答他。
陆远也没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指偶尔动一下。
每动一次,外面就倒下一片。
……
监控室内,没人说话。
主屏幕上,一个少年站在商场入口,身形几乎没动。
可他面前的兽群正在成片减少。
技术员盯着统计数据,声音都变了。
“击杀数破百了!”
“还在涨!”
“一百三……一百五……一百八……”
邬通站在控制台前,半天没出声。
他刚才还在担心陆远被兽潮吞掉。
现在他只觉得荒唐。
这哪里是准武者考核?
这是把一群怪兽赶到陆远面前,让他点名。
“精神念师……”
邬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怪物级精神念师。”
他终于反应过来。
极限武馆从一开始就看错了。
他们以为陆远是武道天才,所以拿武者标准衡量他,测试他,评估他。
可陆远真正压箱底的东西,根本没在考核项目里。
诸葛韬站在主控台前,手里的茶早凉了。
他看着屏幕,没有急着开口。
陆远杀怪太稳了。
稳得不像第一次暴露念力。
更不像被兽潮逼到拼命。
这小子在控场。
也在控自己暴露出来的东西。
就在这时,兽潮里有三头怪兽冲破了死亡区域。
一头影猫贴着墙面窜入商场,速度快得监控画面都拖出残影。
后面两头铁毛野猪顶着尸体硬冲,獠牙撞开挡路的碎石,距离陆远只剩五米。
监控室里响起几声低呼。
陆远动了。
他没有再用念力。
一步上前。
影猫扑到半空,陆远一拳砸在它下颚。
咔。
头骨错位,影猫翻落在地,四肢抽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第一头铁毛野猪撞来。
陆远侧身让开獠牙,膝盖顶在它前腿关节处。那头怪兽半边身体失衡,轰然跪地。
陆远手肘下压,砸中后颈。
又是一声脆响。
第二头铁毛野猪已经冲到身侧。
陆远抓起地上一截断裂钢筋,反手刺进它耳后。
钢筋没入半截。
怪兽庞大的身体往前滑出几米,撞碎一根断柱,彻底不动。
前后不过几秒。
三头漏网的怪兽,全死。
邬通看得发懵。
“他这是……”
诸葛韬放下茶杯,忽然笑了一声。
“小狐狸。”
邬通扭头看他。
诸葛韬指了指屏幕。
“他故意放进来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