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她努力维持的体面、假装不在意而糊起来的窗户纸,被这个陌生男人毫不留情地捅破了。
“我......我只是想和大家做朋友。”晴华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我从小地方来的,我不想被排挤,不想一个人待着......”
“所以你宁愿打工,装成大小姐,就为了留在这么一群只会吸你血的人身边?”松田瞥了眼女子的手指,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一,显然是做针线活留下来的。
晴华低着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晴华小姐。”松田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些,“你觉得,靠金钱维系的关系,能称得上真正的友谊吗?你付了钱,她们跟你笑。哪天你拿不出钱了,她们翻脸比翻书还快。这种关系,连交易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单方面被利用。”
晴华哽咽着:“可是......除了她们,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
“那是因为你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不平等的位置上。”松田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你把自己的价值,和你能请客花多少钱绑在了一起。你觉得你自己是什么?是朋友,还是钱包?”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直直扎进了晴华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真正的友情,不需要你花一分钱去买。它是纯粹的,是自然的,是看到你这个人,而不是看到你的钱包。”松田微微偏了偏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会在你拿不出钱时还留在你身边、会因为你这个人本身而愿意待在你身边的,那才叫朋友。你为了留住那些根本不在乎你的人,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值得吗?”
晴华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再低三下四地去讨好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了。把你的好,留给真正会珍惜它的人。”松田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如果你在东京实在找不到真心的朋友,可以来我家里坐坐。米花町二丁目那里就一户姓松田的。”
晴华愣住了。
就在这时候,那几个朋友拎着饮料有说有笑地回来了。
看到松田站在晴华面前,全都吃惊地停住了脚步。
“松、松田警部?!晴华,你认识松田警部?”那个茶色短发女生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惊愕中带着几分谄媚。
她完全不明白一个乡下来的假大小姐,为什么会认识松田阵平这样的大人物。
松田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推起购物车,带着志保朝收银台走去。
留给那群人的,只有一个背影,还有晴华耳畔那句回荡着的话。
在周围人艳羡的目光中,晴华站在原地,怀里紧紧抱着那把露营椅,眼泪彻底模糊了视线。
但这一次,这些眼泪里不再只有绝望和委屈,还混杂着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滚烫的触动。
那个连正眼都不屑于给那些人的松田警部,却愿意停下来,对她说那些话。
结完账,志保提着一个小袋子,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对那位晴华小姐来说,可能会改变她的一生呢。”
“谁知道呢。”松田望着前方的晚霞,“如果她能听进去,那今天这趟超市就没白逛。如果她非要一条道走到黑,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冷峻英挺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志保紧了紧手里那块还带着男人体温的手帕,精致白皙的俏脸露出一抹微笑。
这一趟,确实没白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