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的冬天,天刚蒙蒙亮,天空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灰蓝色。
薄雾尚未散尽,远处的通天阁和大阪城天守阁的飞檐,在晨雾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街道两旁的行道树早就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直指天空,晨风一吹,发出干涩的沙沙声。
偶尔有几片枯叶被风卷起,在结了薄霜的青石板路面上打着旋儿。
城郊的住宅区更是安静。
服部家那栋带着老式木质院墙的宅子,在冬日的早晨显得格外肃穆。
院子里那棵老松树上覆着一层白茫茫的晨霜,道场的木门紧闭着,平时那种竹剑相交的清脆声响,此刻完全被冬日的静谧吞没。
而在平次起居室的榻榻米上,一只暖烘烘的被炉正散发着诱人的热气。
服部平次把整个人都缩在暖和的被炉里,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尖刺脑袋,呼吸均匀绵长,正处于深度睡眠中。
被炉上方的橘子皮还保留着昨晚的余温,旁边散落着几本关于剑道和推理的旧杂志。
“平次!你还在睡吗?”
“太阳都晒屁股了!”
“快点起来!”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和熟悉的女声,平次把头往被炉里缩了缩,试图用枕头捂住耳朵,但显然作用并不大。
“吵死了!”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尖刺短发,极其不情愿地从榻榻米上爬起来,上前一把拉开门。
门外的和叶裹着一件厚厚的米色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针织围巾,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她手里拎着一个旅行袋,看着平次这副没睡醒的邋遢样,忍不住耷拉起眼皮:“你忘了今天我们要去东京,去探望楠川先生了吗?”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平次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什么叫好像!”和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推开他走进屋里,“我们已经跟小兰他们约好了耶!”
平次抓了抓后脑勺,嘟囔着走进洗手间开始洗漱:“知道了知道了,催得跟催命鬼似的,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你说什么?!”和叶的音量瞬间拔高。
“我说,和叶你今天这条围巾挺好看的。”平次立刻从镜子里看着她,露出一个极其敷衍的假笑。
和叶的脸颊瞬间红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轻哼着别过头:“少来这套,快点换衣服!”
半小时后,两人终于出了门。
大阪的街道上已经渐渐有了些人气,早餐店冒着白色的热气。
平次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戴那顶标志性的棒球帽,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前面。
和叶跟在他身边,手里攥着手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行程安排。
两人很快通过巴士,坐上了前往东京的新干线。
车厢里暖烘烘的,和叶因为起得太早,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平次偏头看了一眼她安静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窗外飞驰的风景。
抵达东京已经是中午了。
东京的风比大阪更冷。
两人按照地址找到了杯户町的楠川侦探事务所。
在那里,平次从事务所工作人员口中得知了楠川先生家的住址,是在杯户町四丁目,鸠庄202号。
鸠庄是一栋老旧的木质公寓楼,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响声。
202号房的门上贴着一张打印的纸条——“外出中,有事请留言”。
平次站在门口,把那张纸条看了一遍,又伸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看来人不在。”和叶看向平次,“要不我们先去毛利大叔家吧?”
平次没有立刻离开。
他抱着胳膊,背靠着门,等了大概五六分钟,忽然直起身,伸手转动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有锁。
“平次,这样不好吧?”和叶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