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条蜿蜒陡峭的泥巴路上,一辆面包车挂着一档缓慢的行驶出了黄土坡堆成的大斜坡,车中的胖男人猛吸了口嘴里的香烟,半息过后缓慢吐了出来。
面包车的后视镜上挂的平安挂件被泥巴路上时不时的坑洼整的来回晃动,后视镜里照射的是堆满的竹筐,里面的桃子和石榴还残留着枝叶。
车辆驶出了大斜坡,咔吧的齿轮转动声,一声沉闷的叹气声伴随着路上的呼啸声而出,驶离了这个名为三元的乡村。
这个一脸惆怅的中年男人正是张鹏的父亲张长春。
周末的一大早,张长春起身看了眼身边还在睡着觉的老婆,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踮着脚尖走出了卧室。
九月的申城,六点多天空就已经蔚蓝,汽车启动的轰隆声传来,张长春开着面包车驶出了胖嘟嘟的超市。
车辆在路上行驶着,太阳已经完全升起,申城的天空染上了一抹黄色的氛围,张长春将车停在路边朝旁边地里的老伯吆喝着。
老伯停下手中的农具,用着脖子上的毛巾擦拭着头上的汗珠,往这张长春的位置走去,接过递过来的烟。
火机咔吧几声,张长春抬起腰,自己也拿出一根点了起来:“叔,三元离着还有多远啊?”
老伯缓慢吐出嘴里的烟雾:“往这条路继续走,遇到第二个路口左拐就到了。”
兴许是张长春的面相和善还是嘴里的香烟的长度够他多说两句话,老伯接着开口到:“三元那村啊,也就剩下了几户老哥老姐们没有搬走了。”
“哦,那是为何啊?是住不惯城里吗?”
一声冷哼呼出,老伯嘴里的香烟也到了尽头。
“哼,无非就是那些到了年纪的事。”
张长春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了,哪能听不出这话的意思,尴尬的赔笑两声便上车朝老伯的指示开去。
空荡的村口传来了久违的发动机的声,车辆停在了路边一户已经杂草丛生的门户,张长春从主驾下来看了看周围尽显荒凉的土坯房,掏出兜里的翻盖机沿着明显人为踩踏形成的小草路走去。
“已经九点多了啊。”
张长春看了眼时间,脱口而出道:“一路上速度不慢也开了两个多钟头,换成大巴车肯定要三个小时开头了。”
“那妮子还真是不容易啊。”
张长春感慨着那个买桃的姑娘,带着两大筐的桃子去市里去,多半也是顺路去看看她家的小妹去了。
成家立业的他通过那天的对话也能猜到不少买桃女孩的身世。
沿着那条青草小路步行一段距离后,张长春停留在了一户木门前。
门前的青草短小,院前还有扎网围成的小菜园,木门上贴着一幅手写的对联,对联的红面虽然暗淡了许多但也阻挡不住那笔锋的犀利。
张长春推开木门抬起一只脚越过那木台阶,看见院内的温馨场景。
院内一棵大柿子树下,有一个身体较小的女孩坐在矮小的木凳上就这高大凳子当着桌子做着自己的作业。
她完全没抬起头看着门外进来人是谁,身旁坐着一位面露慈祥的老婆婆,缓慢的摇动着手里蒲叶扇给那小女孩带来她独属的夏天微风。
张长春脚步顿住,过会儿才开口:“那……那个,老人家,我找个人。”
老婆婆停下手中的蒲扇做出要起身的动作,张长春连忙过去搀扶,身旁的小女孩已经停下了手中的笔率先一步扶起。
张长春尴尬的摸着后脑勺,面前小女孩对着老婆婆说道:“姥姥,我感觉他挺像阿姐前些日子说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