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装甲军的番号,虽然名义上依旧保留在编制序列表中,可实际上早已名存实亡。军部残余人员连同201师那不足两千人的残兵败将,一并被调往后方进行整补重建——这个过程,恐怕需要数月乃至更长的时间,才能重新恢复一支具备实战能力的建制力量。
如此一来,北欧装甲集团军眼下能够真正掌握、用以支撑防线的作战力量,便只剩下第101、第102两个装甲军,合计四个装甲师、四个步兵师,坦克总数约五百辆左右。整个集团军的总兵力,也从此前的十五万人,骤然下降到了十一万人左右。
而这支已经元气大伤的集团军,却依旧要独自承担着长达一百八十公里防线的守备与机动反击重任——兵力密度较之战役发起之前,已经变得更加捉襟见肘。每一名参谋在重新核算防区兵力配置时,都不禁眉头紧锁:如今平均每公里防线所能分摊到的兵力,已经不足此前的三分之二,一旦苏军再度发起大规模进攻,这条防线能否真正稳固地支撑下去,谁的心里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与德军这边愁云惨雾的氛围截然相反,莫斯科方面军司令部内,却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叶廖缅科在这一战之后,受到了来自最高统帅部的隆重嘉奖。这样的荣誉,来得可谓恰逢其时——回顾此前一段时间的战局,苏军可谓是连遭重创:斯大林格勒的沦陷,已经足以令举国震动;更令人揪心的是,就连萨拉托夫这样一座具有重要战略价值的城市,也未能幸免,最终落入了德军之手。德军的兵锋,一度直指喀山与乌拉尔工业区的门户,整个苏联的战争潜力,都因此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正是在这样连番失利、士气低迷的大背景下,莫斯科方面军亟需一场真正意义上、能够拿得出手的胜利,来重新提振举国上下的信心与士气——不仅仅是为了国内的民心士气,更为重要的一层考量,是要让远在大洋彼岸的英美盟友们相信,他们通过《租借法案》源源不断输送而来的物资援助,确实正在这片东线战场上,发挥着实实在在的作用,而不是打了水漂。
虽然201师最终侥幸逃脱了被全歼的命运,可鉴于这支部队已经彻底丧失了继续作战的能力,再加上203、204两个装甲师的全军覆没,苏军方面在战报的措辞与宣传口径上,几乎毫不犹豫地将这场战役定性为全歼德军第100装甲军——这样的说法,虽然在严格意义上略有夸张的成分,却也确实相去不远。
这份沉甸甸的胜利战报,极大地提振了整个顿涅茨克防线苏军部队的士气。第83、85集团军,以及那两个刚刚经历了204装甲师最后疯狂反扑、损失惨重的坦克集团军,官兵们的脸上,都难得地重新焕发出了几分久违的振奋神采。
而对于德军一方,尤其是北欧装甲集团军上下而言,第100装甲军的这次折戟沉沙,无异于一记响亮而屈辱的耳光,让整个集团军上下都憋着一口难以下咽的怨气。
从更广阔的历史视角来看,自巴巴罗萨行动打响以来,德军装甲部队在东线战场上,虽然屡有局部战斗中损失惨重的战例,可像这样,一个整建制的装甲军级单位,在短短几天之内,便被苏军彻底围歼、几乎全数覆灭的战例,即便放眼整个东线战场的历次战役,也堪称极为罕见。
要知道,一个满编的德军装甲军,通常汇聚着这支军队最为精锐、也最为宝贵的装甲突击力量与技术兵种骨干——这些经过长期系统训练、积累了丰富实战经验的坦克手、炮兵、通讯兵与工兵,培养周期动辄需要数年之久,绝非短时间内便可轻易补充恢复。此前即便是在莫斯科战役、斯大林格勒战役这样规模空前、战况惨烈的重大会战之中,德军也鲜有一次性损失整整一个装甲军建制的先例——通常都是以师级、团级为单位遭受重创,再逐步撤下休整补充。而此番热尔杰夫卡一役,德军却是在自己整体战略态势依旧占据主动、甚至一度攻占斯大林格勒、兵锋直指喀山这样看似形势大好的背景之下,遭受了如此惨痛而又极具象征意味的失败。
这不仅仅意味着实实在在的兵力与装备损失,更是对整个德军装甲部队向来引以为傲的战无不胜光环,造成了一次极为沉重的心理与声誉打击。消息一旦在东线其他德军部队之中传开,难免会引发各方对北欧装甲集团军战斗力,乃至对艾克总统这支嫡系部队整体能力的种种质疑与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