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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短板

夜幕尚未完全降临,热尔杰夫卡外围的战场上,却依旧硝烟弥漫,炮火连天。而随着战局的进一步发展,一些此前被激烈战斗所掩盖的深层次问题,开始逐渐显露出来。

北欧装甲集团军,组建时间相较于东线其他久经沙场的德军精锐部队而言,终究还是太过短暂。这支部队的骨干力量,虽然大多来自德裔与北欧志愿兵群体,士兵们大多怀抱着某种近乎狂热的战斗信念,悍不畏死,冲锋在前从不含糊,战斗意志之顽强,即便放在整个东线德军序列之中,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然而,战斗意志终究只是决定战争胜负的诸多因素之一,若论及真正决定战场走向的技战术水平与实战经验积累,这支年轻的部队,与那些从波兰战役、法国战役一路血战至今的德军老牌精锐部队相比,差距依旧相当明显——若要做一个大致的评判,这支部队的整体实力,大致处于二流部队的上游,尚未能真正跻身一流精锐的行列。

这种差距,在这两天惨烈的鏖战中,已经愈发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以203装甲师为例,这支部队在过去两天的战斗中,毫无疑问给苏军造成了极为惨重的伤亡——数以千计的苏军士兵倒在了他们的炮火与冲锋之下,数十处苏军坚固设防的阵地也曾一度被他们的虎式、豹式坦克群成功突破。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些看似辉煌的战术胜利,却始终未能真正转化为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战略战果。

一次又一次,203装甲师的装甲部队凭借着虎式坦克近乎无解的厚重装甲,在苏军防线上硬生生撕开一道又一道缺口。可每一次,这些来之不易的突破口,往往在短短一两个小时之内,便又被苏军迅速调集而来的预备力量重新填补,甚至反过来遭到苏军的局部反扑,被重新夺回。这种打得开,守不住,扩不大的尴尬局面,在战斗中反复上演,消耗着德军官兵们本已所剩不多的耐心与体力。

问题的根源,很大程度上出在步坦协同这个环节上。

203装甲师麾下的步兵部队,虽然作战意志同样极为顽强,战场上表现出的悍勇丝毫不逊色于德军其他精锐部队,可这些年轻的士兵,大多只在后方接受过短短两三个月的仓促训练,便匆匆被编入部队,直接投入到了东线这片最为残酷血腥的绞肉场上。相较于那些经过长期系统训练、在装甲兵与步兵协同作战理论与实践上都已炉火纯青的德军老牌师团,这些新兵蛋子对于步坦协同作战的精髓,理解得远远不够深入。

一次典型的进攻中,几辆豹式坦克刚刚在苏军防线上撕开一道宽约百余米的缺口,坦克指挥官通过车际电台连续呼叫,示意后续跟进的步兵迅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快速通过缺口,向纵深发展。可跟随在坦克后方推进的步兵连队,却因为此前一路推进过程中不断遭遇苏军散兵坑内残留火力点的顽强阻击,队形早已被打乱,加之通讯协调不畅,竟未能及时跟上坦克部队突破的节奏,足足耽误了十几分钟宝贵的时间。

这十几分钟的延误,对于瞬息万变的战场而言,足以致命。等到步兵终于气喘吁吁地跟进到缺口附近时,苏军的预备队已经抢先一步,重新封堵住了这道刚刚被撕开的口子,并且以更为密集的反坦克火力,牢牢封锁住了这个方向。原本唾手可得的突破战果,就这样在步坦脱节的窘境中,白白付诸东流。

更为普遍的情况是,即便步兵勉强跟上了坦克突进的步伐,却往往无法真正领会坦克部队实施突破的战术意图。坦克部队的核心战术思想,在于抓住战机、快速穿插、直插敌军防御纵深,以最大限度地扩大战果,而非在某一处局部阵地上与敌军步兵纠缠消耗。可这些经验尚浅的德军步兵,一旦与当面的苏军步兵短兵相接、绞杀在一起,往往便不由自主地陷入了这种逐屋逐壕、寸土必争的近距离缠斗之中,难以自拔。

一处战斗中,数十名德军步兵原本的任务,是配合已经突破的坦克部队,迅速肃清缺口两侧残余的苏军抵抗力量,为后续部队的跟进创造安全的通道。可这些士兵一旦与顽强抵抗、拒不后退的苏军守军接战,便不可避免地陷入了逐个堑壕、逐个火力点争夺的胶着状态之中——刺刀见红、手榴弹互投,战斗打得异常惨烈,却也在这个过程中,白白消耗了大量本该用于扩大突破战果的宝贵时间与兵力。而与此同时,已经孤军深入的坦克部队,因为缺乏后续步兵的有效掩护与支援,不得不面对苏军步兵近距离投掷反坦克手雷、集束炸药的巨大威胁,不少宝贵的坦克,就是在这种步坦脱节的窘境中,被苏军步兵近距离摸上来偷袭得手,白白蒙受损失。

这种技战术层面上的经验缺失,如同一道看不见的枷锁,始终束缚着203装甲师的战斗力,让这支部队即便在局部战斗中屡屡占据上风,却始终无法真正将这种优势,转化为足以扭转整个战局的决定性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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