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17时,热尔杰夫卡的光已经偏西。萨瓦拉河面染上一层血色,若隐若现的德军战死的士兵尸体漂浮在河面。
下午三点,德军第一轮进攻后,更像是试探性,双方在激烈的交火后,德军似乎更多是让苏军火力点暴露。不少苏军火力点被德军的突击炮点名。七八挺轻机枪被炸毁,机枪手成了阵亡率最高的兵种。
很快德军的节奏明显加快了。第二轮进攻开始:
同样先是德军炮兵开始射击,苏军第106团观察所从糖厂水塔残段上看到对岸德军后方的炮兵在调试射击诸元,很快105毫米轻榴弹炮砸在仓库和货场,150毫米重榴弹炮则糖厂围墙和团预备营可能的机动道路上炸开,81毫米迫击炮利用曲线优势,对工事后的苏军进行打击。苏军士兵们把头死死埋在战壕里,等待炮击洗礼。
炮弹掀起的巨大气浪,把不少士兵直接掀翻在地,甚至当场震死。老兵们说卧倒趴下时,不能整个身体贴在地面,这样容易被炮弹冲击波伤到内脏。新兵们不懂,跟着老兵学。趴在地上,屁股撅起,腹部离开地面,虽然姿势不雅,但实用性很强。一排排长趴在地上,命令着士兵躲避火炮,一发迫击炮弹落在他身边,一排排长被炸的一条大腿飞到十几米远,白骨深深。卫生员紧急救治,却发现排长后背一片血肉模糊,竟然和前胸贯通了,细看排长早没气了。
一发150 榴弹落到仓库北边,掀起的泥土气浪,爆炸后,地面一个数米的大坑,本来驻守在那边的一个班,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炮火急袭是从没有预兆的那一声开始的。
17时整,瓦西里还在2 仓库层窗户后用望远镜扫浅滩。对岸密林里还没有动静,他认为刚打完一波,德军还在整补。
下一秒,仓库北部的站台先炸开——不是校正弹那种单发试探,是七八发挤在同一块巴掌大的地面上,泥土、枕木、碎铁皮同时掀起来,气浪从弹孔灌进来,把他的望远镜砸在眉骨上。那里大概一个排的苏军,瞬间被硝烟淹没。
接着是货场,接着是糖厂,接着是奇比佐夫卡果园里团炮的炮位。弹着点像有人拿着精准的在作战地图上,一格一格打勾。这些都是第一轮攻击中暴露的火力点和火炮位置。
瓦西里这时才明白,下午三点时那一轮交火不是进攻,是测量。德军把苏军机枪阵地的口焰、反坦克阵地的弹道、炮兵阵地的弹道轨迹,全部记下来了。经过精密计算,现在他们炮兵像长了眼睛一样逐个点名这些潜在威胁。
105毫米炮弹先到。弹丸飞行的声音又尖又短,落地前几乎来不及卧倒。仓库北部外侧沙袋被连续3发掀开,砖外面临时砖墙直接炸塌,外面 1 排在炮火打击下,伤亡达到二十多人。
150毫米炮弹随后跟上,这种重火力当放在哪里都是守军的噩梦,它打的是区域,一发150毫米在货场东侧开花,45毫米炮连的一个炮组连同炮弹箱被炸的尸骨无存,炮弹箱飞起十几米高。瓦西里隔着烟看见只剩一个炮轮在可笑的转圈。
最精准的仍是81毫米迫击炮,最让人头皮发麻,专门对战壕,房屋后等不便直瞄的地方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