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之前,意识短暂清醒,留了所有嘱托。”
陆尓豪拿出一份公证号,签字盖章的专业转让文书,轻轻放在病床上。
“他把自己名下所有产业,整座大上海舞厅,商业街的铺面以及全部资产,全数无偿转让给你。”
“他说,他不在上海的日子,让这些产业替他护你一世无忧。”
依萍指尖拂过冰凉的纸面,眼底温热悄然漫上来,她喉间发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人尚且生死未卜,却把所有财产,全数留给了她。
病房门口,一身利落黑衣的周言清静静伫立在那里。
他沉默注视着依萍,眼底的温柔褪去大半,沉淀着历经生死,看过家国破碎的沉冷坚定。
在依萍昏睡的这七天里,他已经做到了决定。
周言清缓步走进病房里,目光温柔地落在依萍脸上,“依萍,我决定了,入伍从军,上前线杀敌。”
“乱世未定,豺狼未灭,松本虽然死了,但是侵略我国的敌寇还在。”
“从前我只想守护你一个人,但是这件事情让我明白了,乱世无家,何谈安稳。”
“我要去当兵,守护我国山河,守护百姓,把日本人赶出中国。”
依萍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熊熊烈火,没有意外,没有阻拦。
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只执着于个人爱恨的陆依萍。
她微微抬眼,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轻轻开口,“我也去。”
众人皆是一怔。
依萍看着窗外山河万里,眼底清亮,“我虽然嗓子受损,但是还能执笔,还能谱曲,还能以文字音律振奋军心。”
“我要加入文艺部。”
“你守山河,我守军心。你持枪护国,我执笔颂国。”
乱世儿女,岂能执着于个人情爱。
王雪琴瞬间红了眼眶,她看着神情坚定的女儿,万般不舍堵在心口。
她刚刚才捡回死里逃生的女儿,刚刚熬过连日的惶恐不安,以为终于可以守着两个女儿安稳度日,可转头,依萍就要奔赴战场。
她紧紧攥着依萍的手,声音哽咽,“依萍,妈妈不求你富贵,不求你扬名,只求你平平安安,岁岁安稳。”
“你受了枪伤,烟熏,你已经吃够苦了,能不能,不要再去冒险了?”
依萍反手轻轻握住王雪琴的手,眼神温柔又坚定。
“妈妈,正是我吃过苦,受过冤,见过乱世中种种不公,才不愿更多人受我这般苦。”
窗外风轻轻吹过,拂动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