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目光清冽地望向松本,“这些报道,是你们授意刊发的,他们只是被蒙在鼓里而已。”
“是不是刻意,已经不重要了。”松本轻笑一声,“现在结果就是这样,如果你依旧固执,只会白白抗下叛国的骂名,受尽千夫所指,得不到任何人的体谅。”
依萍指尖轻轻收拢,“我陆依萍的名声,不是靠着迎合侵略者换来的。总有真相大白的那天,他们骂的,是报纸上被你们虚构出来,叛国投敌的陆依萍,不是我。”
松本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眼底最后一点伪装尽数褪去,“你还抱着这样不切实际的期待?呵,真相,在现在的上海,我们说的话,报纸上印出来的字,就是所有人眼里的真相。”
他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陡然狠厉,“我原本给你足够多的时间慢慢想,看来你并没有明白眼下的处境。外面的唾骂不会消失,我们的等待也是有期限的。”
“要么,拿起笔,谱写我们要的歌,你可以保住性命,你的家人也可以安稳度日。”
“要么,继续这样顽抗下去,外面百姓的指责也不会停,我们的手段,也不会再温和。”
“你好好想一想。”松本盯着她,目光沉沉,“一边是无穷无尽的谩骂,还要连累你的家人;一边是落笔写歌,平息这一切风波,保全你在乎的人。你该怎么选。”
依萍静静地看着桌上那份报纸,那些刻薄的描述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墙,将她裹在其中。
可她的眼神没有半分动摇,缓缓开口,“我不会写,别人怎么误会我,怎么骂我,是旁人的事。但我的笔,不能用来粉饰侵略。污名我可以担,但是我的底线,决不能破。”
“很好。”他咬着牙,低声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再给你一夜。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成品词曲,到时候若还是白纸一张,我们就不会只是拿这几张废纸来劝你了。”
“两日之后,正午时分。”
“我会带你去上海滩中心闹事广场,当众宣布你抗拒军务、蓄意敌对,窝藏逃犯的罪名。”
“然后,当众枪毙。”
“让全上海的百姓,亲眼看着你这个叛国才女,死在众人面前。”
这不仅仅是要她的命。
是要她在永世污名中死去,让所有百姓认定她是罪有应得的叛国贼,让她死后都洗不清冤屈,让她一身傲骨,最终落得个万人唾弃、当众伏法的下场。
一室死寂。
依萍缓缓抬起眼,眼底一片澄澈的坚定。
“我不会写。”
“一字一句,我都不会为你们落笔。”
“我的清白,不靠你们赦免。我的风骨,不靠世人的评判。”
“你们可以毁我名声,囚我自由,辱我清白,甚至夺走我的性命。”
“可你们永远磨不掉我心里的家国,永远逼不了我为你们这个侵略者俯首。”
“两日之后广场枪毙也好,千夫所指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