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尓豪小小的人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让她又软下心肠,毕竟也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她的语气确实太严肃了些。
“好了,好了,你想去玩就去玩吧。竹蜻蜓那些小玩意我没见过,也找不到了,你上次在哪里买的,让下人带着你再去买几个吧。”
下人房中。
“爸,竹蜻蜓、竹蚂蚱明明是你亲手做的。前几天半夜我睡醒,看见你点着蜡烛,手里拿着狗尾巴草在做这些东西。你为什么要我找尓豪少爷要这些东西来玩呢,我也想要,你能不能给我也做几个啊。”
可云躺在李嫂腿上,两个小辫子耷拉在床边。
她侧头看向李正德,眨着大眼睛不解问道。
李嫂手中拿着一团棉花,摘去了棉花籽,在小罐子里沾了些药粉往可云手上的小伤口上撒去。
灼热的刺痛感传来,可云的手往后缩了缩,被李嫂拉在手里,“妈,疼,我疼,轻点。”
“好,妈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可云是个乖孩子。”
李嫂在可云手上轻轻吹了吹,她擦了擦眼角的泪,不到三十岁的年龄,鬓角却已经有了几根白发。
“正德,以你现在在司令身边的地位,想要什么没有,为什么非要可云去做陆家的下人呢?”
李正德坐在门边抽着旱烟,烟袋锅子一明一灭,好半天才重重磕了磕烟蒂,闷声开口。
“你懂什么?咱们一家本来就是靠着司令吃饭,我是他的副官,你和可云进府当丫鬟做事,本来就是分内的事。再说……”
他顿了顿,注意到可云望着他疑惑的眼神,没有继续往下说去。
“可是,我们手中也有一些积蓄,你每月也有钱拿,只要平日节省些,是不需要我们的女儿小小年纪便去伺候人、伺候那些牲畜啊。”
李嫂不懂他心中的想法,也不知道他的盘算,一向顺从的她第一次反驳了李正德的话。
她抬起可云的手给李正德看,“她才四岁,正是在父母身边撒娇享福的年纪。我一个人去陆府做下人便够了。况且我们也有积蓄,养活可云已经足够了啊。”
李嫂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想起女儿踩着小小的凳子站在马厩里给比她大好多倍的马刷毛,心就仿佛被人揪住了一般。
“我们哪里还有什么积蓄,再多的钱也有花完的那便。总之,听我的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真是妇人之见。”
李正德皱眉,烦躁地将旱烟扔在地上,大步走了出去。
李嫂想到什么,把可云从自己身上抱起放到了床上,快步到门口将大门仔细关上,又钻进床底从下面拉出一个用铁锁锁住的小箱子,箱子的重量让她心中感到不安。
接着从里层衣服口袋里掏出钥匙,抖着手打开了箱子。
攒了许多年已有小半箱子的大洋如今只剩下了两三块。
想到这些日子李正德总是到后半夜才回家,李嫂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