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没有躲,侧身让过他的肩膀,右手抓住他的手腕,左手扣住他的肘关节,往反方向一拧。关节脱臼的声音很闷,像是折断一根湿木棍。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洛没有松手,膝盖顶上去,撞在他的肋骨上。一下,两下,三下。那人不再叫了,蜷缩在地上,抱着胳膊,浑身发抖。
第二个冲上来,看到第一个的惨状,犹豫了一下。洛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那人腿一软,跪在地上。洛抓住他的头发,往洗手池的台面上撞。一下,额头破了。两下,鼻梁断了。三下,那人失去了意识,瘫软下去。
第三个人转身想跑,洛追上去,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那人挣扎了几下,手在墙上乱抓,指甲刮过瓷砖,发出刺耳的声音。洛没有松手。他感觉到那人的身体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急促,手臂慢慢垂下去。他松开手,那人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第四个人和第五个人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也不敢跑。洛看了他们一眼,朝门口走了两步。那两个人下意识后退,脚在光滑的地板上打滑,差点摔倒。
“滚。”
那两个人跑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赵鸣站在原地,脸色发白。他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人——一个抱着胳膊,一个满脸是血,一个靠在墙角喘气——他不敢相信这些都是洛一个人打的。
“你……”赵鸣的嘴唇在抖。
洛没有看他。他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不是逃跑的那两个,是从教学楼方向过来的,皮鞋踩在地砖上,清脆,急促。他认识那个脚步声,是王老师的。
洛没有犹豫,抬起手,往自己脸上打了一拳。嘴角破了,血渗出来。他又打了一拳,眼眶青了。赵鸣愣住了,他不知道洛在干什么。洛蹲下来,把脸上的血往赵鸣的拳头上蹭,蹭完之后躺在地上,蜷起身体,闭着眼睛。
赵鸣还没反应过来,王老师已经站在门口了。
“干什么?”王老师的声音不大,但很冷。他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看着站在中间、拳头上沾血的赵鸣,看着蜷在墙角满脸是血的洛。他沉默了几秒,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赵鸣,你跟我来办公室。其他人去医务室。”
“老师,不是——”
“我说,跟我来办公室。”王老师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赵鸣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跟着王老师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洛从地上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他把脸上的血抹掉,站起来,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他把脸上的血冲掉,又洗了洗手。镜子里,他的嘴角破了,眼眶青了一圈,看起来确实像是被人打了。
他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
第一个被他打断关节的人还蜷在地上,已经不会叫了。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橘红色的光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暖色。洛走在光里,影子拖在身后。
教学楼下,半月在等他。看到他脸上的伤,半月没有说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创可贴,撕开,贴在他嘴角。洛没有说话,站在那里,让她贴。
“赵鸣打的?”半月问。
洛想了想。“算是吧。”
“算是?”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半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一个矮,叠在一起。
他们不知道白霜今天提前下班了。她站在校门口对面的街角,手里拎着包,看着洛脸上贴着创可贴走出来,看着他嘴角的淤青,眼角的乌青。
她想走过去,脚步动了一下,又收回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问。她和他什么关系?同学?朋友?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她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他和半月逐渐走远,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她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