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雷蒙在35区是过街老鼠,但在这些偏远的基地,就比如96号基地,它就是万人敬仰的天才。
教室里安静了,都在听。
“所以大部分普通源能者怎么办?靠配合。”王老师竖起两根手指,“两个人,一正一副,把背后交给对方。正手负责攻,副手负责守,或者反过来。默契好了,两个人能顶四个、五个。”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冷。
“但是,选副手不能随便选。别在街上找那些酒肉朋友、狐朋狗友。嘴上喊‘好兄弟’,嘴上喊‘有事找我’,真出事了一个比一个跑得快。你们信不信?”
没人笑。
“你们的副手,最好是亲兄弟,是夫妻,是认识十几年知根知底的人。把命交出去的那种信任,不是喝两顿酒就能有的。”
王老师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语气缓了下来。
“以后你们毕业了,出任务,找搭档的时候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别拿自己的命去试别人的良心。”
白霜握笔的手紧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洛。洛低头在看书,像没在听。但白霜注意到他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继续做笔记。
王老师拿起粉笔,继续讲课。
“还有一个特殊情况。如果一个地方的原初浓度过高,或者凝聚速度异常,它不会经过雏形、化刑这些阶段,而是会直接形成灾厄生命。你们没听错——跳过中间所有等级,一步跨到最高。这种诞生方式极为罕见,但一旦出现,就是灭顶之灾。”
白霜在笔记本上写下:高浓度原初直接生成灾厄生命。
王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天裂——人类战略分水岭。
“你们人类的第四境,天裂,也是一样。天裂以下,是基础战力;达到天裂,才算是跨入了‘中低端战略层级’的门槛。你们当中大多数人,以后要面对的敌人,就是这个层级。”
他扫了一眼后排。
“所以,好好修炼。别以为在优秀班就能高枕无忧。你们现在大部分人,连化形级的黑潮都打不过。”
没有人笑。白霜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她想起自己雷元素能力的特殊性——不是战斗型,是感知型。她能感知到教室后墙那盏灯管的电流声,能感觉到走廊尽头有人走过时带动的空气流动。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跨过那道门槛的那一天。
她握紧笔,继续往下写。
放学后,三人一起走出校门。白霜走在洛右边,保持着她习惯的那个距离。
“白霜,你转班了?”半月问。
“嗯。”
“为什么?”
白霜想了想。“那边的课讲得更好。”
半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洛走在最左边,没有说话。
到了书店门口,白霜停下来。“我往那边走。”
“路上小心。”洛说。
“嗯。”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洛。”
“嗯?”
白霜张了张嘴。她想问他,转班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想问他,她坐在那个位置会不会让他觉得不方便。想问很多,但她看到洛的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暖色,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没什么。明天见。”
“明天见。”
白霜转身走了。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她攥着包带,走得很慢。她没回头,但她知道,身后有一道目光。不知道是洛的,还是半月的。她没有回头。
她回到家的时候,养父已经把饭做好了。红烧肉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在楼道里就能闻到。沈小年坐在餐桌前写作业,笔握得很低,脑袋几乎贴在本子上。
“头抬起来。”白霜走过去,把他按下去的头抬起来。
沈小年嘟着嘴,把头抬高了半寸,过了一会儿又低下去了。
母亲从卧室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扎了起来。她看了一眼白霜,没说话,坐下来端起碗。
一家四口沉默地吃完饭。白霜洗了碗,擦干净手,回到自己房间。
她坐在床边,从书包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今天记的那一页。原初——液体,无法消灭。裂变——自我意识分水岭。高浓度原初直接形成灾厄生命。天裂——人类战略分水岭。选副手——把命交出去,不是酒肉朋友。
还有后排那些笑声,她没有写进去,但她记得。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那封信还在。她没拿出来。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关上了抽屉。
躺下,拉过被子,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见洛。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但她知道,洛坐在那个位置,她在旁边。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