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那天早上,季安赖床了。
半月叫了她三次,她翻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说:“再给我两分钟。”
“迟到了没人等你。”牧骨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季安猛地坐起来,头发炸得像一团粉色的:“你怎么在我房间门口?!”
“路过。”
“你路过怎么知道我没起?!”
“因为你没声。”牧骨的脚步声远了。
季安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门口,脸一下子红了。
“变态!”她吼了一声,抓起枕头砸向门。枕头没砸到门,软绵绵地落在地上。半月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
洛出门的时候,门口放着一个纸袋。他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打开,里面是几个饭团,还热着,用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没有纸条。他抬头看了看巷口,没有人。晨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往后飘。
他把纸袋拿在手里,站了几秒,然后走出了巷子。
半月在校门口等他。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色外套,银白色的头发扎起来了,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白霜站在她旁边,白色的头发散在肩上,手里抱着两本书。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很素净。
“早。”洛走过去。
“早。”白霜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了。
“走吧。”半月转身。
三人一起走进校门。
96区的学校在内城,是灾厄纪151年建的那批。校门口的广场上竖着一座雕像,青铜色的,底座上刻着“奠基者”三个字。雕像的人像双手拄剑,目视前方,一脸肃穆,是那种标准的“伟人站姿”。
洛每次经过这座雕像,都会微微鞠一躬。
不是因为敬畏。
是因为他心虚。
刚入学那会儿,他被罚留校打扫卫生。具体因为什么他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因为上课睡觉,又好像是作业没写,总之是被留下了。他一个人拎着垃圾袋往校门外走,经过这座雕像的时候,心情烦躁,顺手把垃圾袋朝垃圾桶的方向一甩。
垃圾袋没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