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点了点头,把胶囊合上,和源能核心放在一起。
“还有别的吗?”
洛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任务单据,递过去。白泽扫了一眼:“什么意思?”
“这上面写的路线,和我们实际走的不一样。”
白泽接过单据,看了几秒,然后放到桌上:“地图误差,很正常。旧时代的路标大部分都坏了,GPS更不可能用。”
“不是误差。”洛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自己画的图纸,展开,“这是我自己画的路线图。你看这里,单据上标的是走西边的旧公路,但实际我们走的是东边的铁路桥。这不是误差,是单据上的信息本身就是错的。”
白泽皱起眉。他拿起两张图对比了一下,手指在西线和东线之间来回划了几次。
“这……”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不是误差。这是另一个人写的路线。”
“谁?”
“不知道。”白泽把两张图放下,靠在椅背上,“但写这条路线的人,很熟悉那片区域。他知道西边公路已经断了,知道东边铁路桥还能走,知道断桥下面有黑潮巢穴——他知道好几年之后的事。”
洛沉默了片刻。白泽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戴上。
“你这一趟,还有什么不对劲的事?”
洛想了想。
那只君主级灾厄,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脑海里那个“滚”字,冰冷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还有那张地图——上面那条血红色的线,精准地画出了他们逃亡的路线,分毫不差。
还有瑞尔。那个金发少女。她说“我们很快会再相遇”。
但他没说这些。不是说不能告诉白泽,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有一样东西。”洛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放在桌上。
白泽低头看了一眼。一缕青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哪来的?”
“雷蒙给我的。说是黑潮尸体旁边发现的。”洛顿了顿,“我觉得这头发的主人,和那些事有关。”
白泽拿起密封袋,凑近看了看。他把袋子翻过来,又翻过去,对着灯光照了照。然后他放下了,表情没什么变化。
“没有毛囊。”
“什么?”
“毛囊。头发根部那个白色的东西。”白泽指了指自己头顶,“DNA检测需要毛囊,光是一截头发什么都测不出来。电影里那种随便捡根头发就能查DNA是瞎拍的。”
洛愣了一下。他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影视片段——主角从案发现场捡起一根头发,塞进证物袋,实验室一分析就出了结果。他一直以为那是真的。
“所以……”洛张了张嘴,“这头发没用?”
“有用。至少告诉我你在查什么。”白泽把密封袋推回去,“但这东西本身,测不出是谁的。除非你能找到带毛囊的样本。”
洛拿着密封袋,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把袋子收回口袋。
“行吧。不是你的专业。”
“当然不是我的专业。”白泽翻了个白眼,“我是搞情报的,不是搞法医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阁楼的天窗吱吱响。
“白泽。”
“嗯。”
“你这耳机,能听到多远?”
白泽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洛指了指他脖子上挂着的耳机,“降噪?监听?能听到多远之外的声音?”
白泽看着他,像看一个突然问“人能飞吗”的小孩。
“这是耳机。不是窃听器。”白泽把耳机戴回头上,“而且就算我能听到,我也不会听别人的隐私。”
“我没有让你听隐私。”
“那你让我听什么?”
洛想了想,说:“就是……如果有人在楼顶上说话,你能听到吗?”
白泽沉默了片刻。他摘下耳机,盯着洛看了两秒:“你今晚到底想说什么?”
洛看着他。镜片后面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湖。
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没事。”他站起来,往门口走,弯腰避免撞头,“东西明天我自己收拾,不用你管。”
“本来就你自己收拾。”白泽已经转回去了。
洛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白泽。”
“嗯。”
“谢谢。”
白泽没回答。洛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重新戴上了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洛关上门,走下楼梯。二楼走廊里,季安房间的门关着,牧骨的也关着。杂物间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纸箱。
他走回自己房间。半月还坐在窗前看书,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东西收拾完了?”她头也没抬。
“没。”洛坐到自己床上,看着墙角那堆零件,“明天。”
半月没再说话。
洛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密封袋,举到灯光下。青色的头发在光里微微发亮。
他又拿起那个量子储存器的胶囊,拇指按了一下,平板展开,屏幕上那堆数据他一个都看不懂。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在~】
“这头发……真的什么都查不出来吗?”
【系统检测中……】
【物品:青发(无毛囊)】
【可提取信息:无】
【建议宿主寻找带毛囊的样本,或询问其他知情者 (???︿???)】
洛把密封袋放回口袋,把胶囊也收起来。
“洛。”半月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去找白泽,是想问他什么?”
洛想了想。
“没什么。随便聊聊。”
半月没再追问。她翻了一页书。
窗外的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