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回头,洛却能看到它的轮廓在微微颤抖,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不要复制,让我承载它。”
这句话是“他”说的。
不,是“它”说的。那个黑色身影。那个将自己分裂成无数黑猫的存在。它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要切记,只要心怀希望,奇迹就一定会出现。”
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话,想喊叫,想冲过去抓住那个身影,问它到底是谁,问它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的身体无法动弹,他的声音无法发出。
他只是个旁观者。
永远只是个旁观者。
“你……还好吗……”
那具身体的声音又响起了,带着一丝颤抖。
黑色身影没有回答。它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洛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无数的人都会参加这次战争,甚至是信仰和因果都在帮你,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的初心……从来都未变过。”
“对吧。”
这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确认。
“对。”
那具身体的声音里,洛听出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古老的……释然。
“答应我……一定要带所有人活着……带给他们心中的希望,只有希望的处境奇迹才会诞生……可以吗?……”
沉默。
风声。崩塌声。远处传来的、像是世界在呻吟的闷响。
“……真是……辛苦你了。”
那具身体的声音开始颤抖。
“这么久以来……真的辛苦你了……这一路以来……真的谢谢你了……”
洛站在黑暗中,看着那个不属于他的身体说出这些话。他不知道这些话是对谁说的——是对那个黑色身影?还是对他?
还是对某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人?
“我会让所有人活着,我答应你。”
黑色身影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然后,它转过身。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朝向洛的方向。洛看不见它的眼睛,却知道它在看着自己。
“我很累啊,我要先休息一会。在走之前……可以和我道个别吗?”
洛的喉咙发紧。他知道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那具身体沉默了很久。
“我从来……都不畏惧死亡……我只不过不想毫无意义地死去。”
风停了。
大地停止了颤抖。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洛,晚安。”
那具身体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黑色身影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它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对某个人说“我听到了”,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该走了”。
洛怀里的黑猫突然动了。
它从他怀中跳下,轻盈地落在地上,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洛看到了某种他不理解的东西——那是悲伤?是解脱?还是……告别?
然后,黑猫开口了。
“这场道路上你会失去很多人,但只有你站在时间的末端,你才会知道你到底失去了些什么。”
它的声音很轻,像是风穿过枯叶。
洛想要追问,想要问清楚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张开口——
一声巨响。
人生电影院的穹顶突然炸裂,无数碎片从头顶坠落,砸在座椅上、砸在地面上,扬起漫天的灰尘。银幕从中间裂开,露出后面无边的黑暗。地面开始倾斜,座椅一排排地滑落,坠入深渊。
洛的身体猛地失重。
他坠落了。
没有翅膀,没有绳索,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他就这样坠入那片无边的虚空,看着头顶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微弱的点,然后彻底熄灭。
黑暗中,他听到了最后的声音。
不是崩塌声,不是风声。
是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
“喵。”
本章完,预知后续内容,请听下后分解。
(另外给大家说一件事,雾化碎片是这篇小说的共同作者,里边的大多数四个电影,还有一些剧情都是我和他进行讨论而写的,包括他也是推荐我看……算了,先不说那么多了,到后面那个写作感言的话会多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