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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雷蒙

与此同时另一边。

寒风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在废墟的钢铁骨架间横冲直撞,发出凄厉的嘶吼。临时基地那扇摇摇欲坠的金属大门,在液压杆无力的叹息声中,缓缓合拢,最终“砰”的一声闷响,将内外世界彻底隔绝。

门内,是刚刚经历过生死劫难后的短暂喘息;门外,则是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荒原。

雷蒙站在第一辆改装越野车的阴影里,并没有立刻上车。他微微仰起头,目光穿过呼啸的风沙,投向远处那片被月光染成惨白色的戈壁。他的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医疗舱冷光的倒影,以及那缕诡异青丝的幽暗色泽。

“真就这么走了?”

老疯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贯的粗粝和烦躁。他手里捏着半截没抽完的劣质卷烟,却被风吹得点不着火,索性一把揉碎扔在地上,狠狠碾了两脚。

“96区那小子给的条件可不赖。”老疯子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目光斜睨着雷蒙,“副城主啊,听着还挺唬人。

再加上那地方最近在招揽人才,咱们这群人过去,不说锦衣玉食,起码不用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雷蒙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着。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道从眉骨划过鼻梁的旧伤照得格外狰狞。

“老疯,你信命吗?”雷蒙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被风扯得有些破碎。

老疯子一愣,没好气地骂道:“扯什么犊子命不命的!老子只信这把枪,还有这身烂肉!”他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弹药袋,金属碰撞声清脆作响。

“我不信命。”雷蒙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直刺向老疯子,“但我信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我们留在这里,或者去了96区,那才真是把脑袋送进了绞肉机。”

“他们都是好人,我不想连累他们。”雷蒙抬着头望着天空。

他抬起手,指了指北方。那里,天际线像是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里有东西在等我。”雷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的寒意,“那缕头发,那些完整的尸体……这不是结束,是开始。是有人在给我们指路。”

“指路个屁!”老疯子急了,往前跨了一步,“雷蒙,你是不是真疯了?就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头发,你要带着兄弟们去那个鬼都不去的冰国?那里除了冷就是变异兽,还有城主那帮人布下的天罗地网!咱们现在这副残躯,去了就是送死!”

“死?”雷蒙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狰狞和嘲讽,“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是活着?像个老鼠一样躲在地下,靠着捡垃圾和打家劫舍过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群沉默的战士。那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此刻都裹在厚重的防化服里,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兄弟们,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雷蒙提高了声音,盖过了风声,“前面的路是死路一条,大概率是有去无回。想走的,现在可以留下,去96区,或者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我不拦着,甚至可以把那辆满油的‘铁疙瘩’留给你们。”

队伍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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