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陷入长久的沉默,眼底的怒意悄然褪去,只剩沉甸甸的无力。
“我能让他变强。”少女的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不是循序渐进的缓慢修炼,而是直接唤醒他体内沉睡的本源力量。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洛,从来都不是普通人。”
黑猫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毛发瞬间紧绷。
“你究竟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的本名,根本不是洛。”少女微微抬眸,风衣帽檐下的眼眸里,燃起一丝隐秘的狂热,“我知道,他是唤醒我哥哥的钥匙。我也知道,当年你答应过那个人,要拼尽全力,守护好这个孩子。”
狂风骤然加剧,呼啸声震耳欲聋。
黑猫周身的黑雾疯狂翻涌,显然被戳中了埋藏心底最深的秘密。
“你们到底是谁?”它的声音微微震颤,警惕之下,藏着一丝难以置信。
少女抬手,将被风吹乱的金发拢至耳机后方,露出一张年轻精致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无半分恶意,却也无半分温度。
“我叫瑞尔。”她轻声道,“我的哥哥,创造了一个世界,而后陨落。洛,是让他重临世间的唯一钥匙。我从没想过伤害洛,我只是要让他,成为他本该成为的模样。”
“这两者,有何区别?”黑猫咬牙切齿地质问。
“区别在于,没有洛,我哥哥无法苏醒;而没有我,洛永远只会是一个地鸣境的底层探险者。哪天遭遇真正的致命危险,你,护不住他。”瑞尔低头,脚尖轻轻碾动地面碎石,“你欠我一个人情。方才那只君主级灾厄,是我引来,亦是我逼退。若非我出手,那两个孩子早已化为废墟尘埃。”
黑猫依旧沉默,无言以对。
“我不要求你此刻立刻答复。”瑞尔重新抬头,围巾流苏拂过下颌,“你只需记住,我不是你的敌人。下次相见,希望你能想明白——是继续做一只藏于暗处、无力回天的守护者,还是,成为我的盟友。”
她转身离去,黑色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脚步一顿,她微微侧头,露出半张精致侧脸,“但下一次,我绝不会再出手,替他赶走任何敌人。”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废墟深处。
黑猫蹲踞在楼顶,凝视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曾动弹。
狂风灌入它的毛发,黑色绒毛微微起伏。
“盟友?”它嗤笑一声,低头舔舐爪子,“简直是痴心妄想。”
可在它碧绿的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悄然滋生。
因为那个女人说的,句句属实——它,终究护不住洛。
永远都护不住。
……
断桥边缘。
洛撑着膝盖缓缓站起,双腿依旧发软。
“走。”他沉声道,“这里不能久留。”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手绘地图,借着清冷月光缓缓展开。一条鲜红细线蜿蜒曲折,直指远方,终点,是反叛军基地。
“有人,已经替我们规划好了前路。”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那就顺着这条路走下去。看看终点等待我们的,究竟是一线生机,还是早已布好的死局。”
将地图塞回怀中,他朝半月伸出手。
半月微微一怔,随即抬手握住。掌心冰凉,却异常沉稳。
两人没有回头,身影渐渐融入茫茫夜色,消失在废墟深处。
身后,残破的断桥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坍塌,坠入浑浊河流。水花在月光下短暂闪烁,随即被无边黑暗彻底吞没。
远方高塔顶端。
黑猫蹲在残垣之上,凝望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被狂风彻底卷走,消散无踪。
前行的洛,脚步骤然一顿。
“怎么了?”半月立刻轻声询问。
“没什么。”洛轻轻摇头,继续迈步前行,“走吧。”
他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胶囊身份牌,那枚刻着96区编号的金属牌,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和怀中的地图交织,滚烫得像一场无声的倒计时。
本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