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叶青安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当和槐花,你放一百个心。
饿不着她们。”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可秦淮茹心里那块石头还没落地。
“那棒梗呢?”
这是她的命根子,也是贾家的宝贝疙瘩。
叶青安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眼神锐利如刀。
“棒梗废了。
这孩子骨子里的坏,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你这个当娘的纵容出来的。”
秦淮茹眼圈一红,苦着脸叹气。
“我哪有时间教?每天累得跟狗一样,想管教他两句,老太婆就跳出来护短,我也没办法啊。”
“忙?”
叶青安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到底在忙些什么?连上夜校那点时间都能抠出来,家务事难道比天还大?”
秦淮茹掰着手指头,一项项数过来。
上班、下班、做饭、洗衣服、倒痰盂、纳鞋底……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堆在一起却重如泰山。
“这些破事,怎么不扔给那老虔婆干?”
听到“老虔婆”
三个字,秦淮茹不仅没忌讳,反而点了点头,一脸认同。
“她那身子骨金贵得很。”
“稍微一碰就说这儿疼那儿疼,药罐子成天不离手。”
“一个月光买止痛片就得花不少钱,还要三块钱养老金,这一来二去,我的工资大半都填进去了。”
叶青安冷哼一声,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
“糊涂!”
“你是贾家现在唯一的顶梁柱,工资全交你手里,你就是这家的话事人。”
“那老太婆凭什么骑在你头上拉屎?你说让她干活,她就得乖乖听话!”
秦淮茹缩了缩脖子,满脸委屈。
“她说……”
“我要是不听她的,就把东旭的工牌收回去。”
“工作得留给棒梗,房子也写他的名字。”
“我要是敢反抗,就把我赶回乡下种地。”
面对这份深深的恐惧,叶青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更多是恨铁不成钢。
“真是读书读傻了吧你。”
“现在是什么年代?新时代!新社会!”
“贾东旭死了,你顶了他的班,这房子 legally 就是你的私有财产。”
“老虔婆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赶不走你。”
“到时候,谁滚出这个家门,还不一定呢。”
那年代,日子过得紧巴,全靠国家统包统揽。
住房这事儿,更是铁板一块的福利分房。
私有产权?想都别想。
房子是单位的,或是房管局的,你只有住的权利,没有卖的资格。
一旦越界,那就是触碰红线,轻则处分,重则坐牢。
可人哪,只要有个念头,总能找出路子来。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明面上堵得死死的,背地里交易却从未断绝。
手段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秦淮茹就是其中的典型。
丈夫一死,房子就成了她的负担,也成了她的筹码。
单位总不能赶尽杀绝,把人逼上绝路吧?
于是,这层窗户纸,就被不少人悄悄捅破了。
“你是说……贾家那宅子,真归我了?”
秦淮茹的声音都在抖。
她死死攥着叶青安的衣袖,指节泛白。
像是做梦一样,不敢相信天上真能掉馅饼,还正好砸在她头上。
叶青安看着她激动的神情,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明天去街道办。”
“带上你的身份证明。”
“把过户手续办了,名字改成你的就行。”
“具体要填什么表,找办事员问清楚,一步都不能错。”
秦淮茹连连点头。
喜悦冲昏了头脑,她忍不住踮起脚尖。
蜻蜓点水般,在叶青安脸颊上蹭了一下。
“谢啦!”
这一声甜腻的感谢,让叶青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迅速转移话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房子的事解决了,还有个隐患得处理。”
“那个吃止疼片的老虔婆。”
“药量超标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淮茹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她对这方面的规矩不太敏感。
叶青安冷冷开口,字字诛心。
“国家规定,止痛药物有严格限量。”
“过量服用,会上瘾。”
“那感觉,跟吸食那些见不得光的 没两样。”
“一旦染上毒瘾,就得强制戒断。”
“后果很严重。”
秦淮茹听得后背发凉。
“那老东西怎么搞到这么多药的?”
“我可没那么多门路。”
“是傻柱帮忙买的。”
“有时候,也是一大爷代劳。”
听到这两个名字,秦淮茹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那老太婆像无底洞一样吞药。
这是中毒的前兆啊!
“这就跟 差不多了?”
她声音发颤,下意识往叶青安怀里缩了缩。
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
“控制剂量是上策。”
“但她那种性格,根本听不进去劝。”
“你要是敢停她的药,那就是断了她的活路。”
“她会疯的。”
“到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