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陆远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电话是林晓雨打来的。
她没有寒暄,只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一条河的水面上漂满死鱼。
大的翻着白肚,小的密密麻麻挤在岸边。拍摄的人沿着河岸走了几十米,镜头里几乎看不见一条活鱼。
河水颜色也不正常。
原本清澈的水面变成了灰黄色,上面还浮着一层白色泡沫。
视频拍摄地点,就在临江县华盛新材料项目下游。
那家被陆远拒绝的三十亿元工厂,试生产才刚刚开始。
“视频什么时候拍的?”
“今天凌晨四点。”
林晓雨已经在赶往临江县。
“当地有人说,华盛新材料昨晚进行设备调试。”
“工厂却表示,河里的鱼是因为天气太热缺氧,和他们无关。”
陆远看了一眼时间,立即起床。
这条河不经过沧澜县城区,却有一条支流流向沧澜县南部。
沿岸几个村庄用河水灌溉农田,也有人在河里养鱼。
如果污染继续向下游扩散,沧澜县同样会受到影响。
半个小时后,陆远赶到县政府。
周长海已经调出南部河流分布图。
“受影响的河段距离县界还有二十多公里。”
“按照现在的水流速度,最快今天晚上进入沧澜县。”
“南部几个村子的灌溉取水先停掉。”
“通知沿岸养殖户,不要继续从河里进水。”
“把县界附近的河水留样检测。”
陆远没有等临江县公布结果。
污染是不是来自华盛新材料,还需要检测。
可在结果出来以前,先减少可能造成的损失,不会有错。
上午七点,沧澜县南部几个村庄停止从河里取水。
养鱼户关闭了连接河道的进水口。
有人觉得县里反应过头。
河水离沧澜县还有那么远,未必真的会流过来。
陆远没有解释太多,只要求工作人员把临江县死鱼的视频和暂停取水范围一起公布。
暂停时间暂定一天。
如果检测没有问题,立即恢复。
另一边,临江县河边已经围满了人。
附近养殖户一夜之间损失惨重。
有人承包了十几亩鱼塘,因为不断从河里引水,鱼塘里的鱼也开始死亡。
华盛新材料的人很快赶到现场。
工厂负责人面对镜头,坚持表示排水符合标准。
“昨晚只是正常调试。”
“工厂的水都经过处理,不可能造成大面积死鱼。”
“最近天气闷热,河水缺氧,本来就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秦锐也到了。
他没有直接替企业解释,而是要求立刻调取工厂排水记录。
可华盛新材料提供的数据十分正常。
从昨晚到今天凌晨,所有数值都没有超过标准。
林晓雨站在河边,看着企业给出的记录。
“数据正常,河里的鱼为什么全死了?”
工厂负责人回答道:
“原因应该交给专业人员调查。”
“在结果出来以前,不能因为工厂在附近,就认定是我们造成的。”
这句话听起来没有问题。
可附近村民很快提供了新的情况。
昨天晚上十一点以后,河边出现一股很重的怪味。
有人半夜起来关窗,看见工厂方向有几辆水罐车进出。
还有村民表示,华盛新材料试生产以前,这条河从来没有一夜之间死过这么多鱼。
秦锐要求检查人员进入工厂。
企业没有拒绝。
厂内处理设施正在正常运行。
排水口流出的水看起来也很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