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越刚挂掉电话,站在云顶酒店气派恢弘的正门前,午后的风卷着都市的燥热拂过周身。他身姿挺拔,一身得体的正装衬得五官愈发清俊利落。年轻有为的他二十七岁便坐上七染乡乡长的位置,眉眼间自带一股沉稳的气场,唯独此刻眉宇间凝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无奈。
他和柳岩的纠葛,是埋在心底多年的一根软刺。
两人是同校同届的大学恋人,青春岁月里掏心掏肺爱过,最终却败给了世俗门第。柳岩的父母瞧不上当时一无所有、出身普通的赵越,铁了心拆散二人,一手包办了她和省城官二代的婚事。一纸结婚证困住了柳岩,却困不住她的心,婚后两人常年分居,丈夫留守省城,她只身来到赵越所在的万东市任职,凭着过人的能力爬到了市府办主任的位置,年轻靓丽,前程大好,可日子始终过得孤冷清寂。
没过几分钟,一道亮眼的红色车身划破街边车流。一辆老式却打理得干净崭新的红色捷达缓缓驶来,稳稳停在酒店正门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
柳岩坐在驾驶位上,长发松松挽在脑后,一抹刘海垂在白皙的脸颊旁,褪去了职场上的干练凌厉,眉眼间带着独独对着赵越的柔软和执拗。她抬眼看向站在路边的男人,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模样,几年过去,曾经青涩的少年彻底褪去稚气,变得沉稳成熟,愈发英俊耐看,也愈发让她放不下。
“上车。”柳岩的声音清淡,带着不容拒绝的熟稔。
赵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狭小的车厢里瞬间萦绕起两人之间微妙又暧昧的氛围。车内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柳岩常年用的香水味道,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赵越的思绪拉回了大学时光。
“招标还顺利?”柳岩发动车子,目视前方,看似随意地开口闲聊。
“还算顺利,流程走完了,结果等公示就好。”赵越轻声回应,坐姿端正,目光下意识看向窗外,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
“你每次来市里办事,从来不会主动找我。”柳岩轻笑一声,语气听似轻松,实则藏着几分怅然与试探,“要不是我盯着,怕是你回了乡里,我都不知道你来过。”
赵越喉结微滚,轻声解释:“你工作忙,我不想打扰你。”
“打扰?”柳岩侧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眸光清亮,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赵越,我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这么见外了?”
赵越一时语塞,眼神微微闪躲,指尖不自觉轻轻攥了攥,心底隐隐有些慌乱。
他太了解柳岩了,聪慧敏感,心思通透。
果然,下一秒,柳岩的试探便直奔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上次你去省城跑文旅项目的审批,我让陶笛帮你对接的工作,还算顺利吧?”
陶笛,是柳岩最好的闺蜜,任职于省文旅厅。当初她念着赵越常年跑省城办事多有不便,一心为他铺路,主动牵线搭桥,让闺蜜多照拂一二,本意是成全、是帮扶,可女人的第六感向来精准又可怕。
这段时间,她总能从陶笛的字里行间、朋友圈的细碎动态里捕捉到异样,也能从赵越偶尔的语气里察觉到不对劲。两个她最信任、最亲近的人,悄悄滋生出了跨越朋友的暧昧,这点隐秘的情愫,藏不住,也骗不了人。
“嗯,顺利,多亏了陶笛主任帮忙,省了不少麻烦。”赵越语气平淡,可目光依旧不敢落在柳岩脸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转瞬即逝。
他和陶笛的确越了界。频繁的对接工作,朝夕沟通相处,温柔体贴的陪伴,让两人渐渐生出了暧昧情愫,游离在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边缘。他心里清楚这份关系愧对柳岩,哪怕两人早已分开,哪怕柳岩早已嫁人,可年少的旧情、柳岩多年的偏爱与付出,始终像一道枷锁困着他。
“陶笛性子温柔,细心体贴,很招人喜欢,对吧?”柳岩语气淡淡,像是随口闲聊,目光却紧紧锁在赵越侧脸,不肯放过他分毫的神情变化。
赵越心头一紧,连忙点头敷衍:“她人挺好的,工作上很专业,也很仗义。”
全程躲闪的眼神、僵硬的语气、刻意疏离的态度,早已将一切坦白。
柳岩看着他这副心虚躲闪的模样,心口微微发堵,酸涩感层层叠叠涌上来。她没有戳破,只是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苦笑。
她早就猜到了,只是不肯相信,如今亲眼印证,心底五味杂陈。
一路沉默,红色捷达稳稳驶入环境雅致的明光小区,这里是柳岩在市里的独居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