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刚褪去朦胧的灰色,薄雾还轻轻笼罩着惺忪的县城。赵越和杨天的车稳稳停在 “来了就是娘家人”的面馆门前,木门虚掩着,里头已经飘出浓郁的面香。
老板正蹲在门口添柴火,老板娘端着一碟腌萝卜从后厨走了出来,一眼就瞧见了杨天和赵越二人,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热忱的笑:“哎呀,是赵乡长和小杨来了!可有些日子没见你们啦,还是老样子?两碗手擀面?”
“是的婶子,记性真好。” 赵越笑着应声,抬脚跨进门。
杨天跟着进来,熟门熟路拉过两张靠窗边的长条板凳坐下:“早就惦记你们家这口面了,今天赶早过来解解馋。”
老板把柴火安顿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进来,一边往灶里添火一边搭话:“好嘞,马上就下锅,今天的面是刚擀出来的,筋道得很!”
不多时,两大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端上桌,汤头鲜润,面上卧着煎蛋和翠绿的香菜。二人低头慢慢吃着,低声说着待会儿到县委要对接的事。
正吃到一半,门外传来沉重的引擎轰鸣,一辆重型卡车 “轰隆” 一声靠边停下,车身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土,车厢盖得严严实实。车门 “哐当” 打开,那个胳膊上带着纹身的花膀子司机跳下来,大步往面馆里走。
刚跨过门槛,他目光一扫窗边,猛地顿住脚步 —— 居然是赵越和杨天!这两人他是认得的,先前就跟他们交过手。一瞬间心底陡然绷紧,心里直发慌,可当着老板老板娘的面,又不敢露得太过明显,更不敢扭头就跑,免得惹人怀疑,只能强压下慌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老板娘扬声招呼:“来啦?还是大碗手擀面?”
司机慌忙应了一声,拣了张离门口最近的桌子坐下。面一端上来,他哪里还有心思细品,拿起筷子埋头猛扒,狼吞虎咽,汤水溅到碗沿也顾不上擦,全然没有往日坐下闲聊抽烟、慢悠悠吃面的样子。
他飞快把满满一大碗面一扫而空,随手抹了把嘴,不敢再多停留,也没敢跟窗边二人搭半句话,起身快步冲出面馆,发动车子匆匆驶离,引擎声很快消失在街尾。
老板望着卡车远去的方向,皱起眉头,满脸疑惑,转头对着赵越低声念叨:“吆喝,今天这花膀子司机反常啊,吃这么快,话都不说就走了?往常来了总要跟我刁难几句。”
赵越放下手里的筷子,目光望向卡车开走的路口,眉头微微蹙起,开口问道:“叔,开往驼峰岭后山的稀土矿那边,又开工了?”
老板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别的。
赵越沉默下来,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这件事他早就放在心上,眼下了解的还不够,不宜仓促动作。他心里已经暗暗拿定主意,等手头这段紧要的工作忙完,一定要抽时间,把驼峰岭后山稀土矿的这件事彻彻底底弄个明白。
两碗面吃得干净,赵越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同老板、老板娘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