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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赵越背后的两团火

村民们一股脑地四散离去,脚步匆匆,扬起的黄尘土雾被微凉的风裹着,慢悠悠地在半空起舞,久久不肯落下。摩托排气管发出的突突轰鸣声、自行车车铃清脆的叮铃声响,原本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喧闹,随着人群渐行渐远,也一点点淡去,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旷的乡道尽头。

方才还人声鼎沸、挤得水泄不通的乡政府大院,不过短短片刻,就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院中央警车上红蓝交替的警灯,刺目地闪烁着,将地面照得忽明忽暗。几名乡干部和工作人员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空荡的院子,眼睛里满是无措与慌乱,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滞涩。

几名派出所民警站在警戒线旁,神色格外尴尬,进退两难。

带队的所长向荣眉头微蹙,往前轻轻跨了一步,嘴唇微动,刚要开口询问现场的具体情况,想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曲元亮那双冷冽得近乎结冰的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曲元亮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方才面对村民时强装出来的镇定从容,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尽数瓦解。额角的青筋随着心跳突突同频,像是要冲破皮肤一般,他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攥紧了又松,松开又猛地攥紧,心底的怒火翻涌,却终究强压着没对着民警发作。他心里清楚,眼下不是追究责任、发泄情绪的时候,真要是把派出所的人得罪了,后续群众的矛盾再出乱子,就更没人帮忙收拾,局面只会彻底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努力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语气尽量平和,却难掩心底的慌乱:“向所长,其实没什么大事,刚才就是群众心里有点怨气,情绪稍微激动了些,并没有闹事,只是……只是现在因为一些误会,大家的矛盾彻底激化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费力,脸上挤出的客套笑容僵硬又勉强,语气里藏满了不知所措,尽显此刻的焦头烂额。

向荣一眼就看穿了他心绪不宁、六神无主的状态,没有多问多余的话,语气沉稳地安抚道:“曲书记,您放心,七染乡离县城足足几十里路,还全是崎岖难行的山路,那些骑摩托、开三轮车的兴许走得快些,可大部分百姓都是一时在气头上,没做长远打算,估摸着走不了多远,气消了就会折返,不会真往县里去的。”

曲元亮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底满是担忧:“向所长,我担心的就是那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他们骑着摩托,性子又冲,一旦真把这事闹到县里去,引来上级关注,不管是对你、对我,还是对咱们整个七染乡的维稳工作,都会造成极坏的影响,后续麻烦只会更多。”

他的话还没说完,本就性子急躁的向荣,不再多言,当即朝着身后几名随行的民警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利落:“别耽搁了,上车,立刻出发!”

话音落下,向荣带着几名民警转身快步踏上警车,车门重重关上,紧接着引擎发出轰鸣,警车猛地驶出乡政府大院,刺耳的警笛声一路远去,那一声声尖锐的声响,像是一记记火辣辣的耳光,狠狠抽在曲元亮的脸上,让他颜面尽失,心底的火气又往上窜了几分。

“这个向荣,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添乱!”曲元亮压着怒火,转头对着身旁的薛若煕低声吼道,语气里满是埋怨与烦躁。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接话的并不是薛若煕,而是一道略显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曲书记,对不起,我刚才接到一个紧急工作电话,耽误了时间,所以出来晚了。”赵越缓步走上前,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这时曲元亮才回过神,发现乡里的领导班子成员陆陆续续都赶到了他身边,众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假意关心:“曲书记,您没事吧?刚才情况太乱,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听着这些虚情假意的问候,曲元亮心里的火气瞬间冲到了头顶,气得差点笑出声,暗自腹诽:我真要是出了事,你们才肯从角落里钻出来吧?别以为刚才你们躲在办公室窗边扒着窗棱看热闹、不敢出来的样子,我没看见,一群只会趋炎附势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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